士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不止……俺好像看见了三个‘穿山甲’。不,四个……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破衣裳,背上都扛着那个脏兮兮的布袋……他们分散跑进了不同的巷子。”
分身术?
朱风第一时间想到了传说中的妖术。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妖术,这些分身应该有妖气,而且不可能每一个都拥有本体完整的记忆和技能。
刚才那个被他逼入死角的“穿山甲”
,那种慌张的眼神,那种求生的本能,绝对不是幻象。
“追!”
朱风咬牙,带着人冲向东边的巷口。可当他们赶到时,那里的士兵也是一脸懵逼。
“统领,俺们也看见了……那贼像是会土遁,一下子就不见了。”
“废话!他是穿山甲,本来就会打洞!”
朱风怒吼,一拳砸在墙上,砖石崩裂,“但地道不是这么用的!他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挖出四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密道还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负责纠察的馨兰带着文书赶到了现场。她看着满头大汗的朱风和不知所措的士兵,又看了看四周错综复杂的脚印,秀眉紧蹙。
“不是土遁。”
馨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脚印,“是‘备份’。”
“备份?”
朱风喘着粗气。
“就像抄书。”
馨兰指着地上的脚印解释道,“原本只有一个‘穿山甲’,但在他被你追捕的过程中,由于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触了某种机制。地脉为了让他‘活下去’,瞬间复制出了几个拥有相同记忆和体征的备份。他们不是分身,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但共享被捕前的所有信息。”
朱风听得头皮麻:“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抓的不是一个贼,而是一个‘团伙’?而且这个团伙的每一个成员,都坚信自己是那个偷了钱的‘穿山甲’?”
“不仅如此。”
馨兰脸色凝重地补充道,“如果这种复制是因为‘求生欲’触的,那么每当我们抓到一个,剩下的那些就会因为‘同伴被捕’而产生新的恐惧,从而再次触复制……除非我们把所有的‘穿山甲’一次性全部抓住,否则我们永远也抓不完。”
朱风沉默了。
他想象着这样一个画面:他抓了一个“穿山甲”
,关进大牢。第二天,大牢里关着十个“穿山甲”
。第三天,一百个。直到整个烂柯山的监狱都塞满了这种因为恐惧而自我复制的逃犯。
法律是用来惩罚犯罪的,不是用来制造更多罪犯的。
如果每一次执法,都会导致犯罪数量的指数级增长,那么执法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犯罪。
“这案子……没法破了。”
朱风手中的玄铁刺垂了下来,这位铁血统领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这根本不是在抓贼,这是在养蛊。”
夜风吹过,带着黑市特有的腐朽气息。
朱风知道,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恶徒,而是一种正在失控的规则。
如果不尽快修正这个规则,烂柯山的监狱将在三天内爆满,而所有的狱卒,都将变成他们所要看守的“罪犯”
的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