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人,”
馨兰猛地醒悟过来,她快步走向地窖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刚从田里运回来的灵谷样本。她抓起一把谷子,用力一捏。
“咔嚓。”
谷子碎裂,露出的不是饱满的米粒,而是一团蠕动着的、黑色絮状物。
“连庄稼都被感染了?”
馨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灵谷吃下去,不仅不能补充能量,反而会成为古穗残魂的养料?它们在人的肚子里继续释放‘饥饿感’,让人去吃更多的灵谷?”
“没错。”
七公主点头,“这是一个死循环。吃得越多,饿得越快;饿得越快,吃得越多。直到把人的血肉灵魂连同这片土地的灵气一起……榨干。”
就在这时,地窖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朱玉满脸焦灼地冲了进来,盔甲上还沾着刚才镇压暴乱时留下的血迹——那不是敌人的血,而是一个试图生吞粮袋的移民被他失手打伤留下的。
“拦不住了!”
朱玉的声音沙哑,“刚才又有几百人围攻了西区的粮站。他们不是抢劫,他们是……生吃!有个妇人把自己的手指咬断了,还在说好吃!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行为!”
朱玉喘着粗气,他的眼睛也隐隐泛红,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即便是身为强者的他,也开始有些难以抑制。
“我也感觉到了。”
朱玉按住肚子,那里传来的轰鸣声让他感到羞耻,“哪怕我刚才吃过两颗饱腹丹……可这该死的肚子告诉我,我还是饿!我想吃肉,想啃骨头!”
看着朱玉逐渐失控的状态,七公主眉头微蹙,指尖轻点,一道清心诀打入朱玉体内。朱玉浑身一颤,眼中的赤红褪去了些许,但那种空虚感依然顽固地盘踞在他的下腹。
“单纯的武力镇压不了这种症状。”
七公主沉声道,“这不是叛乱,这是全城的‘贪食症’。除非把所有人都杀光,否则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种饥饿的暗示就会通过某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传播。”
“那怎么办?”
朱玉咬牙,“难道看着他们把自己撑死,或者把这座山吃塌?”
馨兰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手中的那团黑色絮状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源头在地里,那我们就从地里解决。”
馨兰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去见十三郎哥。既然这股力量是从地脉传出来的,那一定有一个‘接收器’。只要找到那个接收器,切断信号,或许能缓解这种症状。”
“可是十三郎哥正在闭关稳固地脉,此时打扰……”
朱玉犹豫道。
“等不及了。”
馨兰将水晶球塞回七公主手中,“七妹,你留在这里,用你的梦境之力构筑一道屏障,尽量延缓饥饿感的传播。我和朱玉去断坡。”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窖外那片看似丰收,实则充满恶意的田野。
“如果十三郎哥也束手无策……那就启动最后的方案。”
“什么方案?”
“烧田。”
馨兰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把所有的灵谷,连同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一把火烧干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