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而那壮汉,咀嚼着口中的生肉,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喃喃自语:“肉……也是肉……也能填肚子……”
全场死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朱玉的头顶。这不是饥饿,这是……疯魔。
“这不是生理上的饥饿。”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玉回头,看见七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她没有看那些狂的壮汉,而是微微闭着眼,双手结印,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他们在吞噬灵谷,但灵谷转化的能量并没有留在他们的丹田,也没有滋养他们的肉体。”
七公主缓缓睁开眼,眼底倒映着远方那片丰饶的梯田,“这些能量……在半空中,就被抽走了。或者说,被‘吃掉’了。”
“被谁?”
朱玉问。
七公主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大地,指向那深埋于地底、支撑着整个烂柯山的——绝灵古穗的根须。
“是古穗残留的执念。它在制造‘贪’。它在告诉每一个人:你还不够饱,你永远不够饱。哪怕你把整个烂柯山吃空,你的心里也会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馨兰脸色苍白,她看着仓库里越来越多的躁动人群,颤声道:“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我们的粮仓就会被吃空。到时候,不用天庭来攻,我们自己就会为了一块饼子……互相残杀。”
朱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他看向那些眼神逐渐变得贪婪、凶狠的移民,仿佛看到了一群即将失控的野兽。
“通知秋荷将军。”
朱玉的声音冷得像冰,“加强警戒。如果有人敢冲击粮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杀无赦。”
“杀无赦”
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水塘。
朱玉的命令很快传遍了内城卫戍部队,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取代了往日的劳作号子。但在那森严的杀气背后,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守城的士兵,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作响。
馨兰独自一人来到了万民仓的地窖。这里不仅存放着粮食,更是整个烂柯山阵法的枢纽之一,也是离地脉最近的节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那是高浓度灵气混合着粮食酵的味道,闻着让人头晕目眩,胃袋不由自主地收缩。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馨兰对着空荡荡的地窖轻声说道。
阴影中,七公主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华丽的宫装,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布衣,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内正翻滚着黑色的烟雾。
“你也察觉到了?”
七公主走到馨兰身边,将水晶球递了过去,“这不是瘟疫,也不是蛊毒。这是……心病。”
馨兰接过水晶球,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便顺着经脉直冲大脑。她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张嘴——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它们张大着,喉咙深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像是一个个微型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灵气。
“这是古穗留下的‘贪食之种’。”
七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绝灵古穗生前被囚禁了万年,对能量的渴望已经刻进了它的每一缕残魂里。十三郎哥虽然炼化了它的本体,但这片土地……已经被它的怨念浸透了。”
“它在不停地暗示所有人。”
七公主指着水晶球里那些扭曲的面孔,“你很饿,你需要更多,吃了这个还不够,再吃一点,再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