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继续说:“外面饿死,里面虽然苦,但戴总管说了,囚犯也得活着受罚。起码……饿不死。”
旁边的几个壮汉也跟着点头:“是啊,朱大人。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修城墙,一天就两个窝头。在这儿,虽然没自由,但也是两个窝头。划算。”
划算。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朱玉的心口。
他们不是在坐牢,他们是在避难。监狱成了救济所,刑罚成了福利。
“不行!不能这么搞!”
朱玉猛地转身,对着朱树吼道,“把这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全放了!腾地方给王老蔫这种大骗子!”
朱树苦笑着拿起一张判决书:“放?怎么放?律法刚定,《烂柯律》写得清清楚楚,‘盗窃财物者,杖二十,服役三月’。要是放了,以后谁还把律法放在眼里?秋荷将军那边第一个就得把我们砍了,说是纵容犯罪!”
“不放,监狱就炸了!”
朱玉指着摇摇欲坠的石壁,“你看这洞,最多还能塞五百人,现在里面有一千五!再抓下去,这山都得被挤塌!”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哗声更响了。
刚才在台子上护着王老蔫的那个壮汉领——赵铁柱,带着一群人堵在了洞口。
“朱大人!开门!”
赵铁柱嗓门洪亮,手里举着两块硬邦邦的饼子,“我们来替王道长服刑!他是替我们大家办事的,要关关我们!”
朱玉走出洞口,寒着脸:“赵铁柱,你知法犯法,聚众闹事,信不信我把你也关进去?”
赵铁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一脸无所谓:“关吧!正好省了房租!朱大人,您要是讲道理,就把我们都关进去;您要是不讲道理,那就放了王道长!反正横竖都是这一刀,您随便砍!”
朱玉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吧作响。他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判刑,监狱爆满,秩序瘫痪。
放人,律法成空,权威尽失。
朱树叹了口气,走过来低声道:“大哥,看来光靠抓是不行了。那个王老蔫……他私藏的那一千八百石粟米,或许是个突破口。”
朱玉眼神一凝:“你是说……”
“既然监狱关不下,那就让他们‘以工代赈’。”
朱树立马领会了兄长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这些人,全都扔去挖矿!挖不够分量,就不算服刑完毕!既能消化罪犯,又能开地脉资源。”
朱玉沉默片刻,看着洞内那一双双视监狱为乐土的眼神,终于咬牙切齿地点了头。
“好!”
“传令!所有轻罪犯人,即刻转移至西山矿坑!”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死在里面!让他们给我挖!挖不出粮食,就挖石头!把这座山给我挖穿!”
朱玉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