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维护秩序,可秩序本身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戴芙蓉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朱玉的肩膀,低声道:“秋荷那边军法森严,抓了也是白抓,监狱早就满了。朱玉,这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案子。这是……心病。”
朱玉看着台上那个瑟瑟抖的老道士,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这老头也就是个胆小的骗子,可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连骗子都成了救命稻草。
“王老蔫。”
朱玉冷冷地看着他,“你骗了多少粮?”
“回……回大人的话,”
王老蔫哆嗦着,“一共……一千八百石粟米。”
“那些粮在哪?”
“在……在山下藏……藏起来了。”
王老蔫颤声道,“小人想留条后路……”
朱玉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逼问藏粮地点,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壮汉冲了上来,不是来抓骗子的,而是来保护骗子的。
“别动王道长!他是我们的希望!”
“谁敢动他,我们就跟谁拼命!”
朱玉看着那些红了眼的移民,手中的黑铁令箭重重顿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道长带进烂柯山的监狱,这里以前只是关过野兽。
天然形成的溶洞阴冷潮湿,石壁上挂着几盏靠地脉灵气照明的“萤石灯”
,光线昏暗得像鬼火。以前这里关的是作乱的妖兽,如今,挤进来的是人。
朱玉拎着王老蔫的后脖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牢房。
“哐当”
一声,铁栅栏门合上。
按理说,骗子入狱,百姓称快。可朱玉回头一看,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溶洞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上千。
他们挤在一起,没有吵闹,没有咒骂,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这里面不光有骗子,还有小偷、斗殴的、甚至只是因为排队买粮插队被抓的。
“朱玉!”
朱树正坐在洞口的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毛笔,笔尖已经开叉,墨汁干涸。他指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声音嘶哑,“这怎么弄?这根本不是办案,这是在填海!”
朱玉看着那堆几乎顶到洞顶的卷宗,眉头拧成了死结:“全是今天抓的?”
“昨天抓了两百,今天上午又送来三百。”
朱树指着洞内,“那个王老蔫还算大案,其他的都是鸡毛蒜皮。可鸡毛蒜皮多了,也能压死人!”
朱玉走到一个角落,那里蹲着几个因为偷了半个馒头被抓的半大孩子。他们看见朱玉,不仅不怕,眼里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庆幸。
“你们,偷东西,不知道是死罪?”
朱玉沉声问道。
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少年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知道。可在这儿,坐牢管饭啊,大哥。”
朱玉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