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天庭之道,还治天庭之身。”
朱玉转过身,面向城墙上黑压压的流民。他没有安抚,也没有承诺。
“你们怕死吗?”
他大声问。
城下鸦雀无声,只有恐惧的呼吸声。
“怕死,就留在外面,等着被画皮骨吃掉,或者被天庭抓回去种那毒谷子。”
朱玉指着脚下的焦土,那是杨十三郎神格破碎的地方。
“不想死的,跨过这道门槛。从今往后,烂柯山不养闲人,只养战士。你们的命,我来保;但我烂柯山的债,天庭来偿!”
话音落下,死寂被打破。
第一个难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潮如洪水,瞬间淹没了城门。
而在那混乱的人潮脚下,那颗埋在焦土里的种子,贪婪地吮吸着这百万生灵带来的恐惧、希望与愤怒。种子的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只微缩的、竖立的瞳孔,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杨十三郎的眼睛。
“很好……”
地底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这百万人口,正好够我……重铸肉身。”
朱玉背对着城门,看着那颗种子,低声说道:“别让我失望。”
种子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钻进了土里……
西边的枯井,此刻成了烂柯山最深的噩梦。
没有惨叫,因为朱临严格执行了命令——敲碎了所有“画皮骨”
的牙床。只有一种黏腻的、像是湿透的皮革被撕裂的声音,在井口回荡。
“倒。”
朱玉站在井沿,面无表情地挥手。
十几个壮汉合力撬动杠杆,沉重的木笼沉入黑暗。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那是失去四肢的怪物摔在井底的声音。
但这还不是结束。
“填土。”
朱玉又道。
一筐筐新土被倾倒下去,不是要把它们埋死,而是要把它们困在狭窄的空间里,让它们在黑暗中互相撕扯、腐烂,却又死不透。
“大哥,这真的有用吗?”
朱风捂着鼻子,那井里散出的恶臭不仅仅是尸臭,还有一种像是烧焦的金属般的刺鼻味。
“有没有用,问问地就知道了。”
朱玉转身,走向断坡的中心。那里,那颗黑色的种子已经不再是一粒米的大小,它膨胀得像一颗人头,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戴芙蓉带着一群妇孺赶来,手里拿着铲子和竹篮。她们看着那颗诡异的种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坚韧。
“嫂子,”
朱玉唤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