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的刀锋还指着苍穹,因用力而微颤。
“喂地?”
秋荷捂着还在渗血的肋骨,踉跄一步,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身上还沾着“画皮骨”
的腐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守”
字。可朱玉说的,却是“喂”
。
“大哥,那些东西不是活物,是天庭炼出来的凶煞之物,寻常泥土都嫌它们脏……”
朱玉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了刀。
他走到那朵金花之前蹲下。那颗米粒大小的种子此刻已经裂开了更大的缝,不再是晶莹剔透,而是透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金色。
“不是喂给土。”
朱玉伸手,指尖悬在那裂缝之上,却没有触碰,“是喂给‘它’。”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种子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死寂的焦土,突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绿光。那不是生机,更像是一种贪婪的饥渴。
戴芙蓉下马,快步走来,裙摆扫过干燥的尘土。“朱玉,你要想清楚。几十万人涌进来,光是饮水就能把烂柯山掏空。现在还要把那些怪物放进来?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
朱玉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笃定,“十三郎说,绝灵古穗是天庭钉进他心脏的钉子。那这些‘画皮骨’,就是天庭丢出来的垃圾。”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门外那些还在蠕动的、没有脸皮的怪物。
“既然是垃圾,就得分类。”
朱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兵符,重重地拍在焦土上。
“朱临!”
“在!”
朱临一个激灵,按住刀柄上前。
“带五百人,把这些‘画皮骨’给我抓活的。砍掉四肢,敲碎牙床,别让他们叫唤,也别让他们死。关进西边的枯井里,一只一只排好队。”
“朱树!”
“大哥吩咐。”
朱树文弱些,但眼神冷静,已经在盘算粮草。
“清点全山存粮,不管是陈米还是糠麸,全部集中。从今天起,烂柯山不设粥棚,只设‘工坊’。凡是进山的难民,不论男女老幼,先领一把锄头,去挖坑。”
“挖什么坑?”
“粪坑。”
朱玉冷冷道,“但不是装屎尿,是装那些怪物。我要把烂柯山的地脉,变成一座消化天庭兵器的炉子。”
朱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