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把他带上吧。”
朱玉哑着嗓子说,“总得给大伙儿看看,什么叫‘不听令’的下场。”
杨十三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吃人的谷田间穿行。身后的谷田里,那些铁青色的穗子,似乎都在对着他们的背影,出无声的嘲笑……
夕阳如血,涂抹在烂柯山荒凉的坡地上。
营地里,幸存的两百多号流民早就饿得眼绿,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秃鹫,死死盯着山道尽头。当看到只有杨十三郎和朱玉两人回来,还抬着两具尸体时,原本压抑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喧嚣的质问。
“怎么就回来了俩?”
“老张头呢?赵二呢?”
“那袋子里装的是啥?是粮食吗?”
朱玉将肩上的老张头尸体重重扔在地上,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他解下腰间那个滴血的破布包,随手一抖。
一颗青黑色的人头滚落尘埃。
正是赵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杀人了!赵二死了!”
“朱将军!这是咋回事?赵二可是咱们这最能打的啊!”
朱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人群。他那张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再加上满身的血腥气,让靠近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杨十三郎站在土坡上,俯瞰着众生。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人群中走出几个平日里还算有头脸的“头领”
——其实就是嗓门大、拳头硬的几个流民头子。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站了出来,指着朱玉骂道:“姓杨的!你把老子兄弟怎么了?是不是你想独吞粮食,把他们害死了?”
“就是!我看他就是个扫把星!”
“把他赶出去!不然咱们都得饿死!”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恐惧和无知让他们忘记了是谁带他们找到水源,现在他们只看到死亡。
杨十三郎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让你们别吃,是救命。”
他指了指地上赵二的头颅,“你们非要去找死。”
那疤脸汉子梗着脖子吼道:“放屁!那明明是好好的谷子!是你这妖道搞鬼!说不定那谷子现在就在那儿长着,你却回来骗我们!”
“对!他说得对!”
“让他拿出来!拿不出来就烧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