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子接过矿石,入手冰凉刺骨,但这寒冷中却蕴含着一种惊人的热度。
“这是……星髓?”
他惊呼,“传说中天外落下的陨铁?这东西凡火熔不了,神锤锻不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天火’。”
欧冶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但这世间哪来的天火?除非大人您能引下九天雷劫!”
“雷劫?”
杨十三郎看向城外那团黑雾。
黑雾里,无脸怪物似乎感应到了“雷”
这个字眼,微微蠕动了一下,出一声只有杨十三郎能听见的、愉悦的嘶鸣。
杨十三郎笑了。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既然它想听雷声,那我就劈给它看。”
他转身走向深坑,黑袍在风中狂舞。
“欧冶子,你只管设计模具。雷火的事,我来解决。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面镜子立起来。如果立不起来……”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跳进去,给自己做个陪葬的俑。”
欧冶子浑身一颤,看着杨十三郎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河对岸那个没有脸的怪物,更像魔鬼。
深夜,焦尾馆。
瞎眼老太太坐在那把断弦的焦尾琴前,手指在琴身上无意识地滑动。
杨十三郎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寒气。
“你身上有死气。”
老太太头也不回,“你打算用雷劈它?”
“是。”
“愚蠢。”
老太太冷笑,“雷是阳刚之气,那怪物是极阴之煞。阳极生阴,你劈它,只会让它更强。到时候,它不仅吃声音,还要吃雷电。”
“所以,我还需要你的琴。”
杨十三郎走到她面前,将一张图纸铺在琴案上。
图纸上画的不是琴,而是一个复杂的、类似于蜘蛛网的结构,中心连接着那面巨大的镜子。
“这是‘逆鳞阵’。”
杨十三郎指着图纸,“我要你把你的琴弦,做成这张网的经线。雷火入镜,你要负责把雷里面的‘杂音’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杀伐之音。”
瞎眼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指,摸着图纸上的线条。
良久,她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