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解,烦躁地用手指敲击案几。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营帐外,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民夫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他们脚下的土地突然变软了,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杨十三郎并未察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竹简吸引了。他下意识地,按照竹简上记载的“黄钟”
频率,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呼——
吸——
当他第三次按照那个特定的长短节奏呼吸时,异变陡生。
帐外原本嘈杂的风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呼啸的北风,竟然开始变得像某种古老的号角声,低沉、肃穆,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紧接着,风中传来了一阵共振。
“哐当!”
一名民夫手中的铁铲脱手而出,不是掉在地上,而是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笔直地立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出尖锐的蜂鸣。
杨十三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看不见鬼魅,但他能“听”
见。
他听见那把悬空的铁铲正在以每秒九次的频率震动,而这频率,正是他刚才呼吸的节奏。
“这是……调音?”
杨十三郎喃喃自语。他低头看向竹简,再看向自己的手。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世上万物皆有频率。石头有石头的频率,人有人的频率,三界的气运也有其频率。
而《十二律吕》,就是一套修改世界参数的作弊码。
他抬起手,对着案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是用风,而是用“音”
。
气流拂过杯沿,出一声清脆的“叮”
。
奇妙的事情生了。
那杯子里的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一声“叮”
,正好击中了水分子静止不动的“休止符”
。
杨十三郎看着自己的手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刚才他呼吸的频率稍微错一点,或者吹气的力度大一点……
外面的那群民夫,恐怕已经像聋山里的石头一样,共振碎裂了吧?
杨十三郎苦笑着合上竹简,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听雨剑宗不是毁于敌人,他们是毁于一次失败的调音。”
琉璃镜在怀里微微烫,似乎是在警告他:别乱动,你现在的水平,连给自己定调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