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敲击,镜面就闪烁一次。
每一次闪烁,墨渊的身体就痉挛一下。
戴芙蓉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看到墨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节白。他张大了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在承受某种非人的痛苦。
杨十三郎停下了动作。
他并非想伤害墨渊,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所谓的“绝对寂静”
并非无敌,朱玉留下的这点微弱的回音,足以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撕开一道裂缝。
墨渊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离水的鱼。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杨十三郎,眼中的杀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疲惫。
他用颤抖的手指,沾着汗水,在石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住手。”
然后,他又指了指杨十三郎手中的怪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指了指杨十三郎的心口。
杨十三郎明白了。
墨渊在告诉他:你赢了。你用那镜子里女人的“琴弦”
,打败了我的“寂静”
。但这代价,你承受不起。
因为,当你开始弹奏频率的时候,你就不再是剑客了。
你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一个……知音。
墨渊写完那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萎靡地靠在洞壁上。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曾亮得骇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败。
他没有再攻击,也没有再写字。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杨十三郎手中那柄嵌着琉璃镜的怪剑,眼神空洞,仿佛透过那破碎的镜面,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破碎的自己。
杨十三郎握着剑,能清晰地感觉到琉璃镜传来的温热。朱玉似乎因为这短暂的“共鸣”
而恢复了一丝元气,镜中的光影柔和了许多。但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墨渊指了指他的心口,意思很明白:你动用了这份力量,就再也回不去了。
洞外的风更大了,瀑布的轰鸣声似乎也在逼近,那是自然的声音,是天地本该有的频率。而墨渊所在的这个角落,却依旧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良久,墨渊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理会杨十三郎和戴芙蓉。他走到洞穴深处,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凹槽。
凹槽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墨渊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物件。那是一把断裂的古琴。琴身是焦尾桐木,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折断的。琴弦早已腐朽断裂,只剩几根孤零零地垂着。
墨渊将断琴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他用指尖颤抖地抚过琴身,然后,抬头看向杨十三郎。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决绝。
他指了指断琴,又指了指杨十三郎手中的怪剑,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割”
的手势。
杨十三郎心头一凛,明白了墨渊的意思。
这不是战斗,这是请求。
墨渊不想活了。他作为“守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