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低头看去,只见镜背上的那幅“瓷片图”
此刻竟然活了过来。那些挣扎的指甲和骨屑,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疯狂地朝着义庄的方向涌动,在镜背的琉璃层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血路。
朱玉醒了。
他不再沉默,不再只是示警。他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些被封印在瓷土里的怨气,和义庄里那股新生的、更加邪恶的力量。
杨十三郎收起卷宗,眼神冷冽如刀。
“备马。”
“去哪?”
“义庄。”
他翻身上马,琉璃镜紧贴心口。他知道,这不再是简单的谋杀案。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活人与死人、瓷与魂、杨十三郎与那个藏在暗处的“窑神”
之间的战争。
而朱玉,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城南义庄,阴风阵阵。
即便是在烈日当空的正午,这里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七具尸体并排摆在院子里,皮肤泛着油腻的瓷光,像七尊烧坏了的劣质瓷像。
杨十三郎站在那口空棺前。
棺盖上的“吉时已到”
四个字,血淋淋地刺入眼帘。他伸手摸了摸棺木,入手细腻温润,竟不是木头,而是某种密度极高的瓷胎。
“大人,这棺材……”
戴芙蓉凑近,声音颤,“这棺材是用整块瓷土烧制的,重达千斤,没人搬得动。”
杨十三郎没说话。
他看向院子角落的一口旧棺。那是账册上写的“第七口棺”
。
他走上前,推开棺盖。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具完整的、尚未烧制的人形瓷胚。那瓷胚做得极薄,薄得能透出外面的人影。而在瓷胚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颗鲜红的、鸽卵大小的珠子。
那是“祭红”
的核心,也是所有怨气的聚集点。
“拿走它。”
杨十三郎下令。
衙役刚要动手,异变陡生。
那颗红珠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将整个义庄映得如同炼狱。一股无形的热浪席卷而来,院子里的七具尸体竟然齐齐坐了起来,皮肤上的釉质开始融化,滴落在地上,出“滋滋”
的声响。
“退后!”
杨十三郎拔剑,挡在众人面前。
热浪逼人,他的官服瞬间被汗水湿透。就在这时,怀里的琉璃镜滚烫得像一块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