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只有三天的时间。
杨十三郎收起琉璃镜,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燥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他没有时间去恐惧那个所谓的“窑神”
,也没有时间去同情那些被碾碎在瓷土里的亡魂。
他必须动起来。
“来人!”
他推开房门,门外值守的衙役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传令下去,全城宵禁。所有窑厂、瓷坊,不论官营私营,一律停业整顿。挨家挨户搜查,凡是跟德化窑有关的匠人、账房、甚至挑夫,统统带回衙门问话!”
“是!”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知府衙门瞬间喧闹起来。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夏日的沉闷。
杨十三郎回到书房,重新翻开那本账册。
他不再去看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祭红”
记录,而是死死盯住了账册的封皮内侧。那里有一行极小的、用针尖刻出来的小字,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城南,义庄,第七口棺。”
义庄。那是停放死尸的地方。
杨十三郎抓起佩剑,正要出门,戴芙蓉却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卷宗。
“大人!急报!”
戴芙蓉脸色苍白,声音颤,“城西又出事了!就在刚才,义庄那边……七个守夜的更夫,全都死了!”
杨十三郎的心猛地一沉。
义庄。第七口棺。
时间对上了。
他一把夺过卷宗,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卷宗上画着七具尸体。死状完全相同——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上了一层薄釉。他们的五官扭曲,七窍流血,但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像熔化的玻璃一样,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黄色。
最恐怖的是,这七个人的死因,竟然是被活活烧死的。
不是被火烧,而是从体内烧起来的。
卷宗的最后,附着一张现场画的草图。那义庄的院子里,摆着一口巨大的、崭新的棺材。棺材是空的,但棺材周围的地面上,却铺满了厚厚的、白色的骨粉。
而在那口空棺材的盖子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四个大字:
“吉时已到。”
杨十三郎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琉璃镜。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镜身的刹那,那面一直安静的镜子,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嗡——”
镜面震动,出一声尖锐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