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取代了碎裂的镜面声。
杨十三郎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那股要命的灼热。他借势猛地一挣,挣脱了那股吸力,身形借力打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窑神的天灵盖!
“破!”
剑尖精准地点在那处尚未完全釉化的薄地上。
“滋——!”
像是冷水滴入滚油。
窑神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顶冒出一股黑烟。他出一声凄厉的非人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头顶,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完美的玉质皮肤,迅浮现出无数黑色的裂纹。
“不可能……我的金身……”
他惊恐地尖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进那堆还未散去的透明釉料里。
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些釉料像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窑神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他的身体却在飞消融,变成一摊毫无意义的瓷泥。
杨十三郎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看着那怪物在釉料中化为乌有。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实。
种豹头瘫坐在地,戴芙蓉也终于挣脱了束缚。
溶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釉料凝固时出的“噼啪”
声。
杨十三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摊正在凝固的瓷泥前。
泥泞中,那枚刻着“窑神”
二字的印章露了出来。他弯腰拾起。
印章冰凉,触手却有一股黏腻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在那泥泞的底部,在那怪物的残骸深处……
一只苍白、瘦削、属于人类的手指,正从尚未硬化的泥中,艰难地探了出来。
指尖颤抖着,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杨十三郎蹲下身,拨开浮泥。
只见那泥地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指甲划痕。
那不是一个字,而是一幅简陋的图画。
一座窑。
一个人。
一只手。
这只手,正从窑里伸出来,死死抓着那个人的脚踝,要将他拖下去。
这不是求救。
这是警告。
杨十三郎握紧了那枚印章,胳膊都在颤。
他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窑神”
,也不过是一个被困在瓷里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