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抬头看她。
这位女煞星平时最敬重杨十三郎,此刻她眼中的杀意比种豹头还要纯粹。在她的认知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杨大人的朋友,和杨大人的敌人。
“我说了,不是我。”
朱玉平静地陈述,“信不信由你。”
秋荷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钉已然在手,寒光直指朱玉的眉心。
“到了现在你还狡辩?整个天眼新城,除了你这镜面怪物,谁能无声无息地把杨大人带走?朱玉,你既然已入魔,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话音未落,透骨钉破空而出!
这三枚钉子呈品字形,封死了朱玉所有的退路。
朱玉叹了口气。
那是他成为怪物以来,第一次流露出类似“遗憾”
的情绪。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不退反进,直接撞破了旁边的墙壁,碎石飞溅中,冲出了包围圈。
“追!”
种豹头怒吼着带人跟上。
秋荷骑着黑鹰,在低空盘旋拦截。
朱玉在屋顶上疾奔。
脚下是愤怒的喊杀声,头顶是盘旋的死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衙门,那是他醒来后第一个称之为“落脚点”
的地方。
现在,那里成了他的刑场。
众叛亲离。
这就是货郎想要的结果。
朱玉看着前方无尽的荒野,镜面般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孤独奔跑的影子。
……
朱玉没有跑向城门,也没有混入闹市。
他一路向西,奔向这座城最荒凉、也最讽刺的地方——醉梦楼。
此时天已大亮,但醉梦楼这片区域却依旧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里。那晚的喧嚣散尽,只留下满地未扫的红绸碎片和纸钱灰烬,风一吹,像是在哭。
朱玉翻身入院。
这里已经被官府查封,本该空无一人。
但朱玉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反光”
,就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对着太阳,刺得他皮肤痛。
他径直走进那晚停放女尸的正厅。
大厅中央,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何时矗立起了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子高达两丈,宽也有一丈,底座雕刻着扭曲的莲花纹路。镜面浑浊不清,像是一潭死水,却又隐隐透着微光。
朱玉停下了脚步。
他能听到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里响起的——那是杨十三郎的声音。
“朱玉……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