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玉再转头看向那个街角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掉落在地上的拨浪鼓,还在地上轻轻旋转着,出单调的“咚咚”
声。
种豹头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捡起了那只拨浪鼓。
“大人,是个寻常玩意儿。”
种豹头掂量了一下,递给杨十三郎。
杨十三郎接过拨浪鼓,翻转查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制玩具,做工粗糙,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却在鼓柄的底部,摸到了一圈极细的刻痕。
那是某种符文,或者说,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文字。
“收起来。”
杨十三郎将拨浪鼓丢还给种豹头,脸色阴沉如水,“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为什么?”
秋荷不解地问,“案子不是结了吗?”
“结了?”
杨十三郎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楼,眼中满是警惕,“那东西既然能钻进葬风谷,就能钻进这里。这新城里……怕是也不干净了。”
朱玉坐在车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窥视,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荒原的恶意并没有随着古井的填埋而消失。相反,它就像一粒种子,已经随着他们的归来,悄然种进了这座看似安宁的城市。
夜幕降临,天眼新城万家灯火。
但在朱玉的眼里,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一道长长的、摇曳的阴影。
戌时三刻,城门落锁的轰鸣声还在街巷间回荡,像是一记闷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眼新城的夜禁比往常来得早了些。街上行人匆匆,商铺纷纷上门板,原本喧嚣的坊市不到一刻钟便冷清下来。
唯有巡逻队的铁靴声,在青石板路上踩出一串串急促的回响。
杨十三郎没有回衙门,而是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城西的义庄——那里暂时被征用作临时驻地。幸存下来的戍卒们需要包扎,更需要一顿热食压惊。
朱玉坐在义庄偏殿的长凳上,看着种豹头将那只捡回来的拨浪鼓放在桌上。
烛火摇曳,那小小的木鼓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鼓面绘着两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图案,漆色已经剥落,露出暗黄色的木胎。
“就是这东西?”
戴芙蓉凑近观察,鼻翼微动,眉头渐渐皱起,“没有妖气,没有怨气,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就像……就像一块死木头。”
“我也觉得奇怪。”
种豹头挠了挠缠满绷带的脑袋,“那货郎跑得飞快,我追出去半条街都没追上。可这玩意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杨十三郎背着手,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隼。
“普通?”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鼓槌。
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