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玉出一声轻微的鸣响,原本温润的光华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分。
更奇妙的是,当这股意念流经养魂玉时,那些试图侵蚀朱玉的杂乱杂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薄膜过滤,冲击力骤然减弱,变得模糊而遥远。
朱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只是第一步。”
戴芙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严峻,“真正的考验在于,你不仅要能守住自己,还要能容纳他人。”
她轻轻击掌三下。
隔壁房间,早已等候在此的几名精选出的戍卒和匠人——包括种豹头和老陈——同时闭上眼,集中精神,在心底反复默念一个简单的词:“坚固”
。
这个词很简单,很朴素,代表着他们对城墙、对家园最本能的期望。
刹那间,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整齐的意念波动,透过墙壁,涌向静室。
朱玉身体微微一震。
这一次,涌入他识海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而是一条虽然细小、却方向一致的浅金色溪流。
这股意念流带着泥土的厚重感和木石的坚韧感,温暖而踏实。
“不要抗拒,也不要强行控制。”
戴芙蓉指导道,“将它们引向养魂玉,让玉作为中转站,你只需保持你‘泉眼’的纯净,以此为锚点,为它们提供一个稳定的通道。”
朱玉依言而行。
那股代表“坚固”
的集体意念流,沿着他构建的“清澈泉眼”
通道,汇入养魂玉。
养魂玉的光芒随之波动,仿佛在吞吐着这股力量,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柔和、更具包容性的能量场,反过来滋养着朱玉疲惫的魂魄。
成功了!
朱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满是虚汗。
虽然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模拟,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经历冲刷后,虽然疲惫,却多了一丝坚韧的韧性。
“感觉如何?”
戴芙蓉问道。
“很累,但……”
朱玉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因意念共鸣而产生的细微酥麻感,“但我好像……摸到了门道。”
戴芙蓉点了点头,眼中却并无喜色:“真正的仪式,面对的将不是几个人的意念,而是数千人的意念洪流。其中必然夹杂着无数的恐惧、怀疑、私欲。你的‘泉眼’,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这滔天巨浪中,始终屹立不倒,成为唯一的净化之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而且你要明白。在仪式中,你不是‘指挥者’,而是‘通道’。你不能决定大家想什么,你只能提供一个纯净的‘容器’和‘路径’,让那些分散的、混乱的善意,能够汇聚、提纯,最终流向正确的方向。”
“这副身体的代价,会比你想象的更大。每一次意念的冲刷,都是对你魂魄的磨损。即便成功,你也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朱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胸前的养魂玉。玉身温润,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嫂子,”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在镜界里,我差点迷失自己,是大家的愿力把我拉了回来。现在,轮到我了。如果我的魂魄,能成为连接大家、净化这片土地的‘桥’,哪怕最后桥断了……只要新城能好,也值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静室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玉重新闭上眼,再次沉入那片充满挑战却又孕育着希望的精神世界之中。
他知道,必须在事之前,将自己锻造成最坚韧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