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由你继续照料,务必稳住其心神。王石头……暂由种豹头看管,隔离,勿令与外人接触,也勿使其自疑自惧,再生事端。你……可有方法,暂阻或减轻此等‘言出祸随’之事?”
戴芙蓉沉思片刻,苦笑摇头:“官人,此非伤病,无药可医,无方可解。若芙蓉推测为真,此‘祸’根植于人心念动、言语激扬之际,防不胜防。或许……唯有时时警醒,慎言节语,尤其是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之时。然此乃修心之功,非一时一日可成,更非律令所能强束。”
杨十三郎沉默。是啊,让人不说话容易,让人不在激动时说出恶言、妄念,难于登天。尤其是这新城之中,多是粗鲁军汉、辛苦匠人、为生计奔波的百姓,谁没个脾气上火的时候?
“先照此办理。”
他最终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暗中查访,收集佐证。在弄清此‘祸’根源与范围之前,约束我们知晓内情之人,言语务必谨慎。另外……”
他转身,目光如电:“关于古祭坛、关于这天眼新城选址前后的所有卷宗、民间传闻、工匠口述,给我细细再筛一遍!我不信,之前毫无端倪!”
“是!”
秋荷抱拳领命。
戴芙蓉也起身肃然道:“芙蓉明白。”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在门外低声道:“大人!文书房急报!”
杨十三郎眉头一皱:“进。”
亲卫推门而入,脸色在烛光下有些青,递上一封加急条陈:“大人,文书房宋录事……出事了。今晨现死于房中,情形……甚是诡异。值守的刘书办不敢擅专,请您即刻前去察看!”
“宋录事?”
杨十三郎接过条陈,迅扫了一眼。条陈上字迹仓促,只写了“暴毙”
、“现场诡异”
、“墨字满屋”
几个关键词。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全之事未了,铁匠、孩童、水井的异状刚刚串联,又一名吏员,以“诡异”
的方式死去。
这不祥的巧合,正以前所未有的度和密度,聚集而来。
“走。”
杨十三郎将纸条攥入掌心,声音冷澈如冰,“去文书房。”
戴芙蓉与秋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寒意。两人一言不,立刻跟上杨十三郎,疾步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书房内,烛火兀自跳动,将那盆旱地棘草的影子,拉得老长,张牙舞爪,宛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