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原本应该挂着“天眼新城守备府”
木匾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锈蚀的铁环。
杨十三郎挥手示意众人止步警戒,自己与戴芙蓉、朱玉、种豹头四人,缓缓踏入“城主府”
的院落。
院子里同样荒芜,石缝里长满杂草。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杨十三郎当先迈入。
厅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长条木桌,几把歪斜的凳子,靠墙一个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的木架。
布局,甚至桌椅摆放的角度,都与他如今在新城那间简陋的“城主府”
正厅,分毫不差。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左侧那间应该是“书房”
的小隔间。
隔间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尘土簌簌落下。
里面只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
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册子,旁边搁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一方干涸的砚台。
杨十三郎走到书案前。
册子是普通的劣质黄麻纸钉成,边缘已经卷曲脆。
他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
上面的字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字迹……与他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潦草,更加狂乱,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躁中仓促写就。
前面的内容模糊不清,被污迹和莫名的湿痕浸润。
只有最后几行,勉强可以辨认:
“……雾又浓了……镜子……到处都是……他们都说没看见,但我看见了……就在墙外,看着我……”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脸……在镜子里……笑……”
“……不对……都不对……影子……方向是反的……”
字迹到这里已经凌乱得几乎无法辨识,最后一句,是用几乎戳破纸背的力道,狠狠划下:
“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无处可逃。”
杨十三郎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写下这行字时,那个“自己”
或者说,那个“镜像”
,所陷入的、何等绝望的疯狂。
“大人!”
种豹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这里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