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猛地挣扎,梦境碎裂。
下一个片段。
他独自站在一片浓雾里。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边缘模糊的铜镜。
镜中映出他惊恐的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
,也看着他。
然后,镜中的“他”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背对着他。
朝着镜子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雾气走去。
雾中,隐约有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雉堞,紧闭的城门……
那轮廓竟有几分眼熟。
像……天眼新城?
镜中的“他”
,走进了那座雾中之城,消失了。
镜子重新变得清晰。
映出的,只有朱玉自己煞白的脸。
以及,他背后。
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背对着他的、模糊黑影。
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朱玉猛地吸了一口气,从榻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冷汗顺着额角、鬓,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粗糙的被面上。
“咳……咳咳……”
他捂住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喉咙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得肋骨生疼。
是梦。
只是噩梦。
他这样告诉自己。
魂魄受损,神魂不稳,做些光怪陆离的噩梦,再正常不过了。
守在外间的小榻上,和衣而卧的秋荷被惊动,立刻翻身坐起,几步抢到里间门边,手已按在了腰间短刃上。
“朱玉?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清晰冷静。
朱玉喘息着,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看清是秋荷,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
他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没事。做了个噩梦。”
秋荷没有立刻退开。
她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半碗温水,递过来。
目光在朱玉惨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上扫过。
“喝点水。”
朱玉接过,手指还有些不受控制的轻颤。
温水入喉,稍微压下了喉咙里的干痒和心头的悸动。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