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一个正在“修补”
帐篷顶的瘦小戍卒,动作似乎僵了那么一瞬。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侧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杂物堆。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捆干草和废弃的陶罐。
他挠了挠头,继续敲打手里的皮子,只是敲击的节奏,悄然变快了一点点。
这是约定的暗号:有异常,未现。
帐篷内,戴芙蓉的指尖,在艾草茎秆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上,轻轻按了一下。
几乎同时,远处戍卒营的了望塔上,一道反光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
那是了望哨在用特制的铜镜,反射日光传递讯号。
信号内容简短:东南,百步,杂物堆后,有“东西”
停留过,已遁走,去向不明,气息极淡,非人非妖,似有阴魂特质,但更为飘渺。
戴芙蓉心中了然。
果然来了,而且极为谨慎。
并未直接冲击香阵,只是远远窥探,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是察觉了此地的布置,还是仅仅出于本能的小心?
她不动声色,继续等待。
手中的艾草手环,已渐渐成形。
荒原西南,干河沟。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将龟裂的河床晒得烫,热气蒸腾,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秋荷伏在一处背阴的土坎下,身上盖着与沙土同色的粗麻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紧盯着前方三十步外,河沟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凹陷。
那里看上去只是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一个普通浅坑,堆着些枯枝烂叶和碎石。
但此刻,在秋荷眼中,那浅坑边缘的沙土,颜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更湿润,也更紧实,像是近期被翻动过。
黑鼻就趴在她身侧,鼻头紧贴着地面,耳朵机警地转动,捕捉着风里一切细微声响。
另一头名为灰爪的犬妖,则潜到了更下游的位置,监视着可能的退路。
朱临伏在秋荷另一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涂了泥浆的短弩。
弩箭已上弦,箭簇在阴影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那是戴芙蓉特制的,对阴魂邪祟有一定克制作用的“破邪箭”
。
“如何?”
秋荷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
黑鼻喉咙里出极低的呜噜声,同样以气声回应:
“下面有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是……在爬?不,是在挪。”
“还有……滴水声,很轻微,但一直有。”
“味道……更浓了,腥气,奶味,还有……一股子地窖深处的霉味和……药味。”
秋荷眼神一凝。
有活物,有气息,有声音,还有药味。
是炼药?还是……在炮制什么东西?
她朝朱临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