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轻响。
先前那蒙着面纱的柳夫人,款步走了出来。
她已换了身家常的鹅黄色衣裙,比方才送客时那身更显柔和,怀里已不见了那男童。
她目光在馨兰和朱玉身上轻轻一转,最后落在朱玉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娘子,还有这位爷,怠慢了。”
柳夫人声音依旧柔和,却比方才少了些客套,多了几分医者般的专注与沉稳。
她在主位的蒲团坐下,与二人隔着那张茶案。
“青苹已将二位的难处略说了说。”
“小儿夜啼惊厥,成因复杂。”
“可否让我先看看,二位身上可带了小公子平日贴身的物件?或是……描述一下小公子惊醒时的具体情状,越细越好。”
馨兰忙从青布包袱里,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半旧的小儿红色肚兜。
布料柔软,洗得白,上面用黄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
二字。
“这是宝儿从小贴身穿的,昨夜……昨夜又哭醒,汗湿了,我刚洗净。”
她将肚兜递过去,手指有些抖。
柳夫人接过肚兜,并未急着查看,而是用双手轻轻捧着,闭上眼睛,似在细细感应。
片刻,她睁开眼,目光里多了些凝重。
“这肚兜上,确有一丝惊悸不安的残念,淡,但很清晰。”
“小公子受惊非一日,且这惊惧之中……似有一缕阴寒纠缠。”
她说着,目光再次转向朱玉,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这位爷,恕我冒昧,您可否……将斗笠暂且取下?”
馨兰心头一紧。
朱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柳夫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我观您气息晦涩,神魂之光摇曳不稳,隐有阴霾。”
“若我所料不差,您这病根,恐怕也非寻常伤病所致,而是……沾染了某种阴秽之气,伤了魂基。”
“父子血脉相连,您身上这缕阴秽不除,小公子神魂敏感,便易受牵引,惊惧难安。”
“我需看清您面色神光,才好判断。”
铺子里安神香的甜暖气息,似乎更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