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朱玉坐在一旁,斗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紧抿的、苍白的唇。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佝偻着背,一言不。
像是被孩子的病磨去了所有精神气,又像是沉溺在自己的病痛里。
少女听着,脸上适时露出同情之色,轻轻叹道。
“这般听着,是有些缠人了。”
“寻常汤药,怕是只治标,难治本。”
“幼儿神魂娇弱,易受外邪惊扰,或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先天魂光不稳,都可能导致这般情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朱玉,声音放得更柔。
“这位爷,看着气色也不大好,可是为小公子操心,也熬着了身子?”
馨兰忙接口,语气带着心疼与无奈。
“可不是么!”
“他这身子骨,自年前一场大病后,就一直没利索,郎中说是伤了神魂根本,总也养不回来。”
“白日里精神短,夜里又睡不沉,听见孩子一哭,更是……”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少女眼中了然之色更浓,温声道。
“原来如此,父子连心,小公子不安稳,定也牵动着您这位当爹的心神。”
“二位稍坐,我去请我家夫人出来。”
“这般情形,寻常物件怕是不顶用,需得夫人亲自掌眼,为小公子量身择选合宜的法器才是。”
说着,她朝二人微微一福,转身走向多宝格侧面一道垂着珠帘的小门,掀帘进去了。
馨兰端起水杯,凑到唇边,借势飞快地扫了一眼朱玉。
斗笠阴影下,朱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袖中的手,指尖冰冷。
自踏入这铺子,掌心“锁魂符”
的灼热感非但没减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阵阵搏动。
更让他心神绷紧的是,体内那股沉寂的、属于“九幽缚灵锁”
的阴寒死寂之气,竟隐隐有些浮动。
不是活跃,而是一种近乎“厌恶”
或“戒备”
的细微震颤。
仿佛这满室温馨暖光之下,藏着某种令它本能排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