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魄草?那玩意儿,冰渊边上确实有。”
“不过近来不太平……”
“前些日子,葬魂冰谷那边,动静不小。”
“阴风刮得邪乎,连渡口的寒鸦都躁得厉害。”
“至于稀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栈里几桌沉默的客人。
“穿黑袍的,不爱露脸的,这地方哪天没有?”
“但两个月前,倒是来了一伙人。”
“领头的气派不小,在黑市老鬼脸那儿,包圆了一批上好的‘阴木料’。”
“那价钱……啧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从柜台下摸出两块系着骨片的木牌,丢在台面上。
“最里面靠墙那两个铺位,还算安静。”
“规矩都懂吧?入夜别乱走,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
“谢了掌柜的。”
种豹头接过木牌,朝馨兰使了个眼色。
两人不再多言。
穿过烟气与低语弥漫的厅堂,朝着客栈最深处、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走去。
身后,隐约有几道目光,如附骨之疽,黏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通铺房间比厅堂更显简陋。
不过是木板隔出的狭长空间。
地上铺着干草和几张辨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
已有两三个人躺在靠外的铺位上,裹着脏兮兮的皮袄,出沉重的鼾声。
靠墙的两个铺位还算干净。
馨兰在铺位上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腰间暗藏的软剑剑柄。
种豹头则放下褡裢,盘膝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目养神。
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门外厅堂里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自从知道杨十三郎是大流主后,种豹头心情一直忽上忽下的,他的亲哥哥就是死于上一任大流主熊罴之手……这事在他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窗外,是死寂的黑水与铅灰的天。
寒鸦的叫声,断断续续。
撕扯着这片苦寒之地的宁静。
也预示着某种未知的、潜藏在冰原深处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