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啦——!!”
“铁爷、陆爷……没、没气啦——!!!”
凄厉的、变了调的喊叫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天眼新城死寂的黎明。
镇垒所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陈石头几乎是跌进来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没、没气……铁爷、陆爷……烽燧台……”
杨十三郎原本和衣躺在铺了干草的木板床上,正闭目调息。
在木门被撞开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冰冷的、刀锋般的光。
他甚至没有听完陈石头结结巴巴的话。
在听到“铁爷、陆爷”
和“没气”
几个字时,人已经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搭在床头的外袍,脚步丝毫未停地向外冲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带起一阵风,刮过陈石头身边。
“芙蓉!”
他低沉冷硬的声音,在冲出门口的刹那,甩进了旁边厢房。
戴芙蓉正和衣浅眠,闻声几乎同时睁眼,立刻抓起床头的小药箱,快步跟出。
秋荷和馨兰也被惊动,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脸上都带着惊疑。
杨十三郎没有等任何人。
他朝着西墙的方向,疾步而行。
天色依然晦暗,残月将沉未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地上飞移动。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步频快得惊人。
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下颌线收紧,牙关咬得死紧。
身后,戴芙蓉提着药箱,努力跟上。
秋荷和馨兰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再后面,是被惊动、从各处涌来的戍卒,疤脸、云苓……脸上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惶。
通往西墙的土路上,脚步声凌乱而急促。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闷响。
快到西墙根下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是种豹头。
这位天眼新城的城主,竟然也来得如此之快。
他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被叫起,外袍只是胡乱披着,头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怒色。
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护卫,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个低级仙吏。
“杨镇守!”
种豹头远远看见杨十三郎,加快脚步迎了上来,声音急促,
“我刚得到消息!这是怎么回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天眼新城行凶!”
杨十三郎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方那座在晨雾中沉默耸立的、黑黢黢的烽燧台。
那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种豹头被他无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更多的“焦急”
取代,连忙跟上。
一行人冲上城墙,来到烽燧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