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中无存”
、“自行筹措”
的鲜红驳斥印章。
再下面,是兵员名册,上面的人名后面,标注着“老弱”
、“伤残”
、“逃役”
、“失踪”
的字样,触目惊心。
这就是现实。
冰冷、残酷、充满无力感的现实。
与那些宏大悲壮的历史迷案真相相比,与那试图撼动三界根基的“新约”
理想相比,这些琐碎、卑微、令人沮丧的“现实”
,构成了他当下必须面对的全部世界。
然而,或许正是从这最卑微、最现实之处开始,才是唯一的、可能的起点。
“铁七。”
杨十三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在!”
“扶我到城墙上去。”
“大人?!”
铁老七和陆九同时一惊。
“我现在是这里的镇垒长。”
杨十三郎缓缓说道,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也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所有人都当我是个摆设,是个笑话。但既然印信在此,职责在此,”
他轻轻抬了抬手中那枚粗糙冰冷的铜印,“那么,至少第一次‘蚀骨风’和‘游荡煞’,我该站在城墙上。”
他顿了顿,看向城下那些越来越近的扭曲身影,又看向城墙上一片散漫的兵卒和那位骂骂咧咧的副垒长。
“哪怕,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铁老七和陆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丝心酸,一丝了然,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杨大人没有一蹶不振,没有自怨自艾。他选择了面对,以他此刻所能做到的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
“是!”
两人不再犹豫,小心地搀扶着杨十三郎,一步一步,走下了望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漏风的木门,踏上了西面城墙冰冷的、布满砂砾和薄冰的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