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不再需要翻了。”
洞天外,混沌乱流的呼啸声隐约传来。杨十三郎能感觉到,那些代表镇岳司精锐的流光正在逼近。最近的一道,距离他们藏身的这片裂隙,已经不足三十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师兄,推演最后一种可能。”
杨十三郎说。
“什么?”
“如果我们放弃潜入璇玑阁,转而搜索残卷洞……”
他顿了顿,“找到那份证据的概率,有多少?”
万象钥的光芒疯狂流转。无数条数据流碰撞、计算、模拟。三息后,结果浮现:
“基于现有情报,在残卷洞找到直接证据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七。但因此触警报、暴露行踪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三。”
“也就是说,一旦选择搜索残卷洞,我们几乎必定会被现。”
“是。”
杨十三郎沉默了很久。久到戴芙蓉丹田处的光茧又完成了一次搏动,那淡金色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然后他抬起头。
“那就按照原计划。”
他说,“子时三刻,从残卷洞潜入,穿过戒碑林,进入璇玑阁。但在经过残卷洞时……”
他盯着投影中那条幽深的甬道。
“我会用留影玉简,记下洞内所有异常的灵力残留。如果计都老人真的在那里翻找过什么,总会留下痕迹。”
“可那样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千机君说,“在辩伪镜前,在问心阵中,任何分神都可能致命。”
“我知道。”
杨十三郎站起身,走到洞天边缘。混沌的乱流在咫尺之外翻涌,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戴芙蓉,又看向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那是卷帘老吏用三百年值守换来的、通往真相的钥匙。
“但有些险,必须冒。”
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那枚玉简说。
“因为如果这次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看清那晚在璇玑阁里,到底生了什么。”
洞天外,镇岳司的流光又近了一分。
洞天内,万象钥的光芒渐渐暗下,进入蓄能状态,为七日后那场潜入做最后的准备。
而在通明殿深处,那座墨黑色的石碑上,“计都”
二字散的微光,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
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