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演示出星斗阵的演化——三百六十人如星辰运转,封锁一切方位。阵成之时,连空间都会被暂时固化。
“戒严是假,埋伏是真。”
杨十三郎缓缓道,“长生大帝料定会有人来,所以提前布好了网。”
“但网有缺口。”
千机君将画面聚焦在通明殿北侧的一处偏廊,“这里,是‘残卷洞’废气排出口。每日子时,会有一次持续三息的废气喷,期间所有探测阵法会有瞬间的灵力紊乱。”
“三息……”
“够你潜入。但废气中含有残卷焚化后的‘文灰’,沾染上身会留下特殊印记,三日内无法消除。镇岳司有专门检测文灰的法器。”
“也就是说,一旦沾染,三日内我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没错。”
洞天内陷入沉默。只有万象钥运转时出的细微嗡鸣,和戴芙蓉丹田处那枚光茧搏动的微光。
杨十三郎看向沉睡的戴芙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痛苦的神色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玉液天香凝成的光茧在她丹田处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暗淡一丝。
三个月。这是他们所有的时间。
但现在看来,也许连三天都未必有。
“卷帘老吏的玉简里,还有一条信息。”
千机君忽然说。
画面切换回那卷泛黄的玉简。在末尾那行关于“青光”
和“计都星盘”
的小字下方,还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千机君将墨点放大、重构,显露出一行更小的字:
“老吏值守残卷洞三百载,每夜子时,皆闻洞深处有翻书声。然洞中唯有废弃旧籍,何人来翻?曾禀上峰,上峰叱曰:‘妄言!’后不复闻。然星图自改案当夜,翻书声骤急,持续一刻方止。”
杨十三郎盯着那行字。
“翻书声……”
“残卷洞里只有废弃的旧籍。”
千机君说,“但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需要从那些被判定为‘无用、冗余、错漏’的旧籍里,寻找什么东西呢?”
“比如,星图被篡改前的原始记录副本?”
“或者,篡改星图时被遗落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猜测。
如果计都老人真的还“在”
,如果他真的参与了篡改星图,那么残卷洞——这个存放所有废弃记录的地方——也许藏着比璇玑阁里更直接的证据。
“但残卷洞的翻书声,老吏后来听不到了。”
杨十三郎说。
“因为星图自改案后,翻书声就停了。”
千机君接道,“要么是东西找到了,要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