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几名内阁重臣吓得肝胆俱裂,齐刷刷跪伏在地。
周仁徽浑身颤抖,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飞快地回禀:“陛下!臣等万死!但这水泥国道是五年前动工的,内阁成立至今不过两年,早年的烂账根本到不了臣等的案头上啊!”
“哦?那这两年呢?!”
朱雄英怒极反笑,眼神如刀。
周仁徽把头死死贴在青砖上,急声辩解:“这两年,通政司确实收到过几份江南关于征地的折子。但地方州县在折子上批注,说这是刁民贪得无厌、意图聚众勒索路政衙门!臣等深居庙堂,以为只是寻常的乡野钱粮纠纷,便批红发回原籍,令地方官自行核查安抚……臣等被蒙蔽了双眼,罪该万死!”
“好一个寻常纠纷!好一个自行安抚!”
朱雄英猛地一脚踹翻了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老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活生生被打死,到了你们嘴里成了刁民闹事?!你们让一群杀人越货的贪官,去查他们自己造下的孽?!”
朱雄英指着这群重臣,厉声喝骂,“坐在书房里被一群硕鼠当猴耍,这太平官当得可真舒坦!传旨,随驾内阁全员罚俸一年,降职留用!若再敢壅蔽圣听,自己提头去太庙谢罪!”
“臣等叩谢天恩!”
阁臣们如蒙大赦,瘫软在地
朱雄英懒得再看他们,猛地转过身,暴喝道:“铁横川!”
“臣在!”
锦衣卫指挥同知铁横川一身飞鱼服,大步迈出,单膝跪地。
“带三百锦衣卫缇骑!”
朱雄英眼底杀机毕露,“今夜,给朕把周家村村长、县衙官吏,还有路政集团负责这段路的主事,统统抓来!朕要亲眼看看,这群吸老百姓血的活阎王,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臣遵旨!少抓一个,臣提头来见!”
铁横川猛然起身,腰间绣春刀铿锵作响,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冲出大帐。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周家村旧址。
原本的村祠堂已被村长周富贵强占,修成了一座三进大宅。大厅内,气氛焦躁不安。
“废物!十几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周富贵一巴掌扇翻了面前的家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让那几个老骨头跑到南京城,或者冲撞了这几天路过的圣驾,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姐夫,你慌什么?”
大厅侧面,满脸横肉的地痞头子王彪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当年打死周大郎的,正是他带的头。
“他们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不的知道,更别提见皇帝了!”
王彪不屑地冷笑,“再说了,这四年,县衙的刘平拿了咱们三成红利,路政集团的主事拿了四成!大家都在一口锅里捞肉,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只要银子喂得饱,这方圆百里,刘平就是天!那几个泥腿子就算真进了城,明天就会被当成刁民下大狱,到时候怎么捏死他们,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听到王彪底气十足的分析,周富贵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抹了把冷汗笑道:“对……对!咱们上面有人罩着,几个泥腿子翻不了天!”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宅子那扇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沉重的门板呼啸着砸进大厅,当场将两名家丁砸得筋骨断裂、狂吐鲜血。
“什么人?!”
王彪大惊失色,猛地去摸腰间的刀。
门外的黑夜中,无数火把瞬间亮起。
大批身穿大红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缇骑如同潮水般涌入,将整个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铁横川踩着破碎的门板,眼神冷酷如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