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方孝孺来帮他治国理政,他需要的是方孝孺的学问和那股子刚直不阿的气节,来给文堃打底子。
至于方孝孺的迂腐,朱雄英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引导和磨砺。
方孝孺此人,学问冠绝当世,气节更是无人能及。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做官的老师,而是一个能让文堃明辨是非、知书达理的人。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绪飞运转。
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他看得很清楚。不是针对方孝孺本人,而是各方势力在博弈。
侍读学士这个位子太重要了,谁坐上去,谁就掌握了未来储君的影响力。
既然你们要奏折……朱雄英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朕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詹事府。
方孝孺回到自己的值房,面色平静。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摞蒙学典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逐一翻阅,又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天地玄黄。
他喃喃自语:太子天资如何,尚不得而知。但蒙学之道,贵在循序渐进而又因材施教。
他提笔继续写了一份详细的教导计划,从识字到诵经,从习礼到明史,条分缕析,甚为详尽。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苦笑一声。
方孝孺啊方孝孺,陛下尚未拍板,你便开始准备教案了?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他摇了摇头,但手中的笔却没有放下,继续写着。
无论最终是否由他来教,这份教案总归是有用的。
而且他心中有一种直觉,陛下选他,绝不是心血来潮。
午后,坤宁宫。
徐妙锦正在教朱文堃认字。
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朱文堃歪歪扭扭地拿着一支小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指着说道:娘亲,这是太阳!
徐妙锦哭笑不得:文堃,娘亲教你的是天字,不是太阳。
朱文堃仰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伸出小手指着殿外天空:天在上面!
徐妙锦一愣,随即笑了:对,天在上面。文堃真聪明。
朱文堃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又低头在纸上涂鸦,嘴里念念有词。
徐妙锦看着儿子,心中柔软,却又隐隐有些感慨。这孩子聪慧是聪慧,可越是聪慧,将来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多。
他是嫡长子,是储君,是将来的天子。
这条路,比任何人都要难走。
妙锦。
朱雄英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徐妙锦回头,只见朱雄英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一个小内侍,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匣。
陛下?徐妙锦起身行礼,散朝了?方才臣妾听闻朝上颇有些热闹?
朱雄英摆了摆手,走到案前,看了看朱文堃的,忍不住笑了:这是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