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白莲教能蛊惑人心,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种代代相传的香火情。唐妙真死了,她女儿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再过十年,又是一个“白莲圣女”
。
朱雄英沉思片刻,正要开口让陈芜拟旨,加派锦衣卫协同搜捕,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甘肃锦衣卫千户所,密折!”
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没有署名的黑漆信封。
朱雄英眼神一动。
他接过拆开,密折是甘肃锦衣卫千户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成:
“……卑职等奉令监察白莲余孽,于高台镇现孙玄通及一少女踪迹。二人入当地医馆治伤,形貌狼狈,后于寅时仓皇离去。当地医馆主人恐受牵连,报于百户所。卑职等搜查医馆,于床下现二人遗落之包裹,内中衣物、银两虽寻常,但包裹绣着内廷纹样,形似……宫廷之物。”
“卑职不敢擅动,暗中查访,得知此包裹乃有人赠与该少女。卑职已命画师依医馆主人描述,绘其容貌,附于折后,请陛下圣裁。”
朱雄英看到这儿,心里的疑云更浓了。
宫廷之物?
白莲教教主的女儿,身上怎么会有内廷的东西?
他顺手拿起密折后面附带的那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头散乱,脸上沾着泥灰,显然是逃亡中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即便在画师的笔墨下,依旧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冷冽,像只受伤的幼狼。
朱雄英盯着那双眼睛,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朱雄英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画像的边缘。
记忆如潮水般倒涌。
“……原来是她。”
朱雄英睁开眼,看着画像,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听得陈芜和那个锦衣卫百户面面相觑,心里毛。
“陛下?”
陈芜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朱雄英把画像往御案上一按,指尖点了点画中少女的眉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世界真小啊。”
“朕随手救下的一个女子,竟然就是白莲教教主唐妙真的女儿。”
“这缘分,妙,妙得很。”
陈芜和百户同时一怔。
朱雄英却没有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