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祈随安知道了,知道她成为童小姐之后再也画不出来新的东西,再也画不出画了。所以这就是祈随安今天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但她不甘示弱。
双手压住祈随安的脖颈,眯着眼在这人唇上咬了口,当作报复,“祈医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祈随安没有办法,又笑着吻上来,含糊着说,“彼此彼此。”
“你知道吗?”
天蒙蒙亮的时候,童羡初和祈随安并排躺在一起,脸贴着脸,
“我们在勒港的时候,其实我有想过,直接假死,不当童小姐,换个身份,只当童羡初,当个新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背后是谁的Iris。”
“那后来为什么不了?”
祈随安帮她把被风吹乱的衣服盖上。
“可能是因为……”
童羡初语速很慢,“我还是没有想好,到底是当童小姐好,还是当童羡初更好吧。”
察觉到她的犹豫,祈随安没有说话,像是默认她的答案。
童羡初又问,“如果是你,你会想要怎么选?”
“我?”
祈随安笑了一声,她其实很少干涉别人的决定,也很少参与别人的人生。但她不止一次对童羡初说过,
“如果你不知道想做童小姐还是想做Iris,那么其实,这两个身份都可以属于你。”
“两个……”
童羡初愣住,“都可以属于我。”
“嗯。”
祈随安望着她,用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粘着的沙,
“没人说做童小姐就不可以继续画画,也没有人说做Iris就不可以是童小姐。”
“可是没人会因为——”
童羡初话说到一半卡了壳。
两个都是。
生日是,身份也是。
童羡初在心底复述一遍,恍然间再对上祈随安那双含笑的双眼,突然就明白了祈随安的意思。
她直接拽起两个人身上的外套,然后将祈随安从沙滩上拽起来,
“跟我走。”
-
再回到春天别院,她们两个都很狼狈,身上粘着沙,衣服也被浪滚湿。
但童羡初脚步很快。
她带祈随安在偌大别墅中穿梭,最后来到一间类似于画室的场所,推开门后那其中的景象看上去很壮观,每个画架上都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被画布盖得很严实。
祈随安这才知道——原来童羡初这四百多天以来,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成为商人,成为符号,就没再画画。
而是画了这么多,满满当当地摆在画室中。
“再当一次我的模特。”
在祈随安快要翻开那些画布之前,童羡初提出要求。
“什么?”
祈随安有些惊讶,她回过头来,放在画布上的手指缩了回去,望向童羡初。
那一刻她明白童羡初没有在开玩笑。
但当模特这个事情到底并不困难。祈随安选择配合,“好吧,你需要我怎么做?”
“脱了。”
童羡初冷不丁开口。
“什么?”
祈随安惊得差点被呛到。
不过童羡初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吓到的模样,慢悠悠地走过来,掌住她的下颌,离她很近,轻飘飘地凝视着她,
“脱了。”
恶劣的语气,索吻的唇形。
祈随安大概能明白童羡初是在和她开某种恶劣的玩笑。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将手放在了自己的纽扣上。
大大方方地顶着童羡初注视着她的视线。
一颗一颗,将扣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