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面具女人嘀咕着,“这血量,看起来也不是蚊子的啊……你真不需要帮忙吗?”
蛇脸面具女人摇头。
她不说话,手慢慢垂落下来。
鲜红的血痕淌进她掌心沟壑,填入皮肤。
狐狸面具女人给她留了张纸离开了。
她拿着纸,擦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回望了一眼人影交错的宴会厅,没有留恋地踏出去。
刚出宴会厅,就有两个同她一道出来的人再次和她擦肩而过——
一个戴黑猫面具,一个戴白兔面具。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小心瞥她好几眼,却也没和她对视,很快便走出她的视野。
她原本下意识地朝这两个人走了两步,想打声招呼。
结果却发现这两人视若无睹地经过她,嘴里还在聊着关于《爱神》的事。
于是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她戴了流苏与头发纠缠不清的蛇面具,涂自己不会涂的口红颜色,连卷发变成直发,伪装声线,穿不像是自己会穿的衣服……
所以于闻风和郝望尘匆匆忙忙地路过她,却都没能认出来她。
但祈随安认出来了。从一开始就。
她敢断定-
回到春天号顶层,童羡初摘了面具,抹掉口红,换了衣服,恰巧这时叶心芳的电话打过来,问她航行状况。
她答了几句,听了几句。
接着,又很突然地问,“她的耳朵为什么会流血?”
“谁?”
叶心芳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由来的话根本没有主语。
但稍停一会后,叶心芳还是十分客观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耳朵流血有很多种原因,中耳炎,增生,掏耳朵过度,爆炸震裂伤……”
“很多种,哦,对了,鉴于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你,那么还有一种不能忽略的可能是,咬伤。”
“如果是四百多天前咬的,那现在还会流血吗?”
童羡初知道自己问出这种问题很愚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这听起来的确不太符合常理。”
叶心芳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才有可能?”
“如果咬得重,而当时的创口没有护理好,导致感染,产生疤痕增生,再次发炎的话,就有可能。”
某种意义上,叶心芳的确是个专业的医生,面对她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都能给出她全面的解答。
“没有这种可能。”
童羡初否定得非常快。
就算她当时咬得再重又怎么样?
祈随安自己就是个医生,哪怕只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没有学过医学知识,又怎么会护理不好一个被人咬出来的创口?
更何况,当时她咬得多重,自己心里都清楚,怎么会严重到伤口感染,现在还能淌出血来?
“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
叶心芳在那边问,许久没有听到童羡初回答,于是又主动提出,
“你咬的还是谁咬的?不过老院皮肤科有个医生对瘢痕治疗很有经验,回来之后要替这位耳朵受伤的女士在我们医院挂个号吗?”
“再说吧。”
童羡初说,接着就想挂电话,但又想起一件事,报了几个药名过去,掌心贴着手机背面,被烫得有些湿滑,“这是治什么的?”
“都是些安神类的药物。”
叶心芳说,“处方药,一般人都用来治失眠。”
只是失眠?
童羡初松了口气,汗凉下来,仿佛变成冷水浸透她的皮肤,她静了几秒,再出声的时候发现自己喉咙仍旧干涩,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吃药的地步?”
什么程度的失眠,会严重到要让祈随安都心甘情愿去吃药的地步?-
回到舱房——
祈随安发现自己耳朵上的血已经干了,而那道总是在雨天发痒,并且在湿热天气里容易发炎以至于流出血来的瘢痕,已经没有再淌出新的血迹。
只是刚换上的衬衫衣领又沾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