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随安想起那幅被烧毁的《爱神与疯子》,眯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少了。”
“少个屁。”
于闻风翻了个白眼,“你嫌少就给我,我去卖了,然后开间小诊所,这辈子再也吃不着当牛马的苦。”
祈随安叹了口气,“开诊所也没有多好。”
“哦,对。”
于闻风借机打探,“你这么些年开心理诊所,应该是有不少存款吧?”
“没有。”
祈随安答得很快。
“为什么没有?”
于闻风觉得奇怪。
“因为我动不动跨市搬家,花钱大手大脚,说放假就放假,说不接诊就不接诊,现在还要给自己治病。”
祈随安这话说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又的确是事实。
“那你完了。”
于闻风说。
“我为什么完了?”
祈随安瞥她。
“因为童小姐现在是挂报纸级别的富豪人物。”
于闻风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而你是连存款都没有的穷鬼医生。”
“这有什么好完的。”
祈随安心平气和地说,和于闻风这个人相处久了,她发现对方也是个性子聒噪的,有时候让她感觉有些像……
黎生生。
好久没想起来这个人了。
不过黎生生的脑回路比起于闻风来,还要拐几个直冲冲的弯。
很应景的,于闻风“啧”
了一声,没再围着她和童羡初今天偶遇的这个事来说。
而是话题一转,“明天真回勒港?机票真买了,一天都不多在这边待?”
祈随安“嗯”
了一声,“这边没什么好多待的,空气也不太好,交通也很堵。”
“不是说诊所要放一个月假吗?”
“我在勒港放假。”
“换个环境?没准儿会舒服点。”
“我比较喜欢勒港。”
“澳都也没多差。”
“勒港有瀑布,有山,睡不着起来夜跑的时候不怕被车撞死。”
“澳都是车多,但澳都——”
差点再将那个名字说出口,于闻风瞥到祈随安那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无意中瞥过来的眼,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姿势。
她不说话了,把人拖到了码头旁边,那家不太起眼的南瓜车宾馆,嘴里又忍不住嘟囔,“真不知道怎么住在这么个偏僻的鬼地方。”
祈随安没回答。
但下车之前,还是叹了口气,用那双被雨水浸湿的眉眼盯紧她,算是比较平静地跟她说,
“我和她真没什么了,你别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诚恳。
于闻风还真相信了,她自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可惜,可熬不住当事人如今都没了情,她总不可能直接拿个502把两人嘴粘上。于是只能说,
“行吧,明天你是不是十点飞机?我上班就不来送你了啊。”
祈随安应了声。
举着伞,提着那袋药,下了车,噔噔噔跑到宾馆楼道,湿淋淋地跑上去。
路过打哈欠的前台。
她瞥一眼,急匆匆地走过。结果没过多久,又走回来。
对那嘴边还剩半个哈欠的前台友好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黑伞靠在前台边上,把自己兜里的那个火柴盒掏出来,放在桌边上,轻轻地说,
“帮我还给你们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