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深深地看了南霁云一眼,沉默了几个呼吸,才沉声道:“你是不是在想,若是你命不好,落在苏隰手里之后,也会被送到这种地方来?”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南霁云脸上,观察她面具下那双眼睛的变化。
南霁云身子微微一僵。
独孤行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南霁云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回头来,目光冷厉地盯着独孤行,“那你呢?你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
独孤行叹气,“南姑娘,你可是个杀手。杀人不眨眼的那种。怎么,杀手也会心软?”
他这话本是半开玩笑,可没想到南霁云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独孤行,那双一向冷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独孤行见她这副模样,也收起了神色,叹了口气道:“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这种地方,卖人的勾栏,大隋少说也有几十座。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可就在独孤行转身的刹那,南霁云动了。
她一把按住独孤行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独孤行皱眉。
“我家公子出价,六枚小暑币!”
南霁云突然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她嗓门不算洪亮,却让台上台下的声音刹那间静了一静。
连朱景行都愣住了,转头望向这边。
周围人群也纷纷转头望来,目光中有惊讶、有打量、有好奇。
“你疯了吗?”
独孤行转过头,瞪大了眼看南霁云,随即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疯了?!这可是值六千两黄金?你拿什么付?你这不是找死吗!”
南霁云被他捂着嘴,唔唔了两声,用力挣开他的手,挣扎时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姿势十分滑稽。
“你听我说——”
可台上朱景行已经望向这边,拱手笑道:“这位公子好大的手笔!六千两黄金!敢问这位公子府上何处?可还有贵客要加价的?”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用煽动的眼神告诉众人,他们再不出价,这仙子就要被这位公子给买走了。
独孤行见台上银面男子已经盯上了自己,心里直骂娘,他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朝台上拱了拱手。
“祖籍青州临江城,谢家公子的朋友。”
“京城南谢家的人?”
朱景行低声喃喃道。
似乎是神通「赝运披身」的缘故,在场的人,居然无一怀疑独孤行的身份。
独孤行一边敷衍着台上的目光,一边侧过头,咬牙切齿道:“南霁云,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骑虎难下了?你哪来的六千两?”
南霁云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道:“我……我自有办法!”
可就在这时,人群另一侧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七千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站着一个月白色绣银竹纹长衫的年轻公子,腰间玉带插着一把折扇,面罩上方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腰悬长剑的黑衣护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人群。
锦衣公子看向独孤行这边时,略微皱了皱眉。
台上朱景行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位公子出价七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说完又看向独孤行,笑道:“这位公子,可还要跟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