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南霁云莫名来了句:“真是一个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的好地方。”
桃源山庄位置偏僻,又位于大山深处,确实是个适合做见不得光之事的好地方。
街上面具人来来往往,陆衍之跟在独孤行身后穿过两人时,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脚步不由加快,几乎是贴着独孤行的后背在走。走出十余步后,他才压低声音问道:
“独孤兄……为何一定要戴着面具?难道这里的事情,就如此不见得光吗?”
独孤行脚步不停,只淡淡道:“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行数里,前方忽现一座巍峨酒楼。通体皆是上等青砖垒砌,木石之间细细雕琢着千姿百态的桃花,本该是极尽风流的繁华之所。
可不知为何,此刻它却像被抽去了生气,笼罩在一片阴森森的诡异气氛之中。
“好奇怪啊这楼。”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全都是醉生梦死的面具人。
陆衍之无意间扫了一眼石狮旁,起初只看到几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守卫,心不在焉地握着兵器,眼神空洞。
可当视线移到紧闭的酒楼大门,以及门前被踩得凌乱不堪的红毯时,他愣住了。
抬眼望去,酒楼大门十丈开外,数条儿臂粗的玄铁重链纵横交错,圈出一方禁地。铁链尽头死死锁着的,竟是十余名姿容绝俗的女子。
她们衣衫破碎,冰肌玉骨上遍布血痕,蜷缩在地上。重链加身,动弹不得,那一双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也是空洞涣散,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其中一人的左臂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度腐烂,浓稠的黑紫色液体不断渗出,粘稠地滴落在地上。另一人则裸露的背上,有着多处鞭痕,新旧交错,有些还在隐隐渗血。
“呕。。。。。。”
最令陆衍之胃中翻江倒海的,是旁边一个看管的粗汉,正像遛狗一样,把几名女子用作泄愤的工具,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那苟且之事,全然不顾那女子的死活。。。。。。
最让人不堪入目的时,这里居然还有人有龙阳之好。
“这……这是……”
陆衍之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样?”
独孤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脚步也放缓了些。
“现在知道为何此地戴面具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吧,毕竟大家谁也不认得谁,才方便光明正大地干这些苟且之事。”
“可是。。。。。。我们不救下她们吗?”
“你记着,进了坊市之后,少说话,多看。这里头鱼龙混杂,不少达官显贵身边都跟着修为不弱的修士,莫要招惹是非。”
陆衍之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开始在四周墙壁和屋檐上来回逡巡。
南霁云跟在他们身后,沉默良久,清冷嗓音忽地撕破沉闷:“独孤行,你如此谨慎,是不想让我看到这个?”
独孤行只平淡道:“少废话了,前方有个花市,去看看怎么回事。”
南霁云此刻也意识到,前方不远的湖边,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了人群。
一条宽阔长街横在面前,流光溢彩,沸反盈天。长街两侧酒楼林立,茶肆毗邻,一串串硕大的红灯笼自三楼的雕花护栏处一路垂挂至地面。空气中混杂的是浓烈的脂粉香气与浓稠酒香,甜腻醉人。
此刻,街心处正搭着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台上敷设着厚重的大红织锦绒毯,四角立柱上悬挂着轻柔的蝉翼纱幔,随风飘荡,宛如佳人腰间系挂的流苏绦带。
台下人头攒动,少说也聚集了百十号各色人物。
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也有粗布短打的江湖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兴奋或冷漠的眼睛。
丝竹管弦之声从两旁酒楼上飘下来,夹杂着猜拳行令的吆喝声与女子的娇笑,象牙骰子在青瓷碗中撞击出的连绵脆响,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十分混杂。
独孤行三人融入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那木台之上,一名身着玄色织金长袍,面上覆盖着一张冷银面具的高大男子正站在台中央。他双手平伸,向下虚虚一按,原本嘈杂的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银面男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贵客,久等了!一年一度的赏花拍卖大会,便由在下朱某为诸位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