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猫儿似的眼睛忽然睁圆,在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想,只飞地冲过去,想要拉住裴庞。
事实上,齐疏月的确也成功了。
纵使听上去很不可思议,那并不应该是齐疏月本来会有的爆力。但他还是在一切放慢的时间当中,准确无误地拉住了将坠落的裴庞的手。
但此时的裴庞,整具身体都已经掉下去了。他到底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体型也偏壮,这么一下,几乎将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齐疏月的那一只手臂上。
实在是太沉了,那一瞬间,齐疏月甚至怀疑自己的手会被拉脱臼。然而他还是本能地、牢牢地紧抓住了裴庞的手心,哪怕右手臂传来的触感,几乎是那种强烈的撕裂疼痛。
齐疏月实在没有那样大的力气,能够一口气将裴庞拉上来。事实上他现在的左手也必须牢抱住栏杆的裂口处用以支撑,才能让自己勉强不被拖下去。
显然这一举动是非常危险的,栏杆已经出现裂口了,它并不像从前那样坚固,齐疏月的动作更让那一截还未断裂的栏杆都跟着摇摇欲坠。
齐疏月一眨眼,眼前的视线好像都跟着模糊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太疼了,他的眼睛里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此时更是格外地影响挥。齐疏月没办法揉眼睛,也没办法做其他任何事,沉重的压力让他呼吸之间,肺部好像都透出一股血腥气来。
“嘶……”
齐疏月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几个活人,在生死面前,也顾不得其他恩怨了,只能让君艾他们上前帮忙。
但此时的,身旁的几人却像是化作一尊尊沉默的雕像一般,他们好像丝毫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如此紧急,人命关天。只冷冷地抱臂站在旁边,落在齐疏月身上的视线,像是蛇一般的阴冷和潮湿。
那视线给人的感觉,的确是太过于糟糕了,齐疏月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总觉得这样的视线非常熟悉似的。但那不是属于君艾他们几人的,而是、而是……
在此时,君艾几人齐齐的开口,那声音似乎都重叠在一处,无比的齐整诡异。
“既然抓不住的话,那就松手吧?”
“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死胖子,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他们齐声开口,像是某种魔咒一般的声音在齐疏月的耳边不断重叠:“齐疏月,你也要掉下去了。”
“你也要死了。”
“会死。”
“……死……”
齐疏月的心里,仿佛也一瞬间被那样强烈的恐惧打破了。
他也会死在这里吗?
他不想死,齐疏月想。
爸妈会很难过的。
他的亲人,朋友都会为他很伤心很伤心,还有、还有……
齐疏月越想,越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在意自己的人,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来。
力气消耗得实在很快,连着意志力的作用都变得无比轻微起来。齐疏月低垂着眼,被雾气洇湿的视野被极大的阻碍了。
他几乎已经再握不住裴庞了,只能靠着裴庞把握住他的力量,才能勉强维持眼前的平衡。
害怕的齐疏月,却在这一瞬间,对着旁边冷嘲热讽的“雕像”
们开口。
“不帮忙就滚开!”
齐疏月很少有这样生气愤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