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明明是在白日里看过许多遍,也很熟悉的场景,在此时却透出某种诡异的陌生感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与纹路、略狭窄的两侧走廊中挂着的装饰画、脚踩着的毛绒绒的鲜红地毯,和白天别无二致,但就像身处异时空般,陌生得让人微微战栗。
好像虚空当中升起了许多不可见的“眼睛”
,从每一个看不到的缝隙角落,紧紧地盯着齐疏月。
齐疏月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空气当中的寒意像是刀割一般落在他身上似的。
没有了规则的保护,他现在很危险。
齐疏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却像是没现身处的环境的诡异那样,几步上前,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挂着“暴食”
那幅画的第六间房。
或许也会是今日观野和杨程云的主战场。
齐疏月无从得知现在的“战况”
如何,只能从别墅内的诡异气氛和阴冷的寒气中判断情势大概率是不怎么妙的。
他现在前往,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也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齐疏月握着门把手,想要推开观野的房门。但是预料当中的尴尬事件生了——
他推不开。
房门依旧紧锁着。
齐疏月蹙着眉,研究了一下门锁,甚至尝试了类似撞开这样的办法——但一只小猫能有多大的力气,最后只能吸着凉气,失落地现了自己被困在第一步了。
很糟糕。
但除了观野这里,齐疏月现在并不想去别墅内其他地方,何况……
齐疏月能感觉到,像是能淬进骨髓里的阴冷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边角当中吹过来。一点点地攀爬上他的肢体,从脚踝、到小腿——好像有某种诡物正在接近。
在这种极端的紧迫感当中,齐疏月的视野,甚至落到了旁边“色欲”
所代表的房间房中。
或许他现在回去,也能是安全的。
但齐疏月很快便微微偏头,将那间房扔在了视野的边缘,没有一丝犹豫。只是微微咬着牙道:“观野,你在不在,能不能、给我开门?”
只是齐疏月说完这句话,兀自愣了下。甚至很莫名又无奈地想到,昨天的杨程云好像也用过类似的手段,那时候他还偷偷吐槽,谁会大半夜地跑出来在门口让房间主人开门……结果没想到今天就轮到他,真的来做这种事了。
观野不会也把他当成是杨程云用鬼术幻化出来的吧?
……虽然这么一想,也觉得可能性实在太大了。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这种状况。
齐疏月莫名察觉到了一丝委屈,虽然这种委屈的确是很莫名其妙的——但或许是因为娇气的小少爷从来没从观野那里得到过这样冷漠的对待,哪怕明知道自己“不占理”
,齐疏月还是有点很失落的、难过的低沉情绪。
他的眼睛一向很“薄”
,只这么一会,眨个眼睛的功夫,眼睫上都跟着蒙生出一点雾气来。
湿润的,朦胧的。
好像一眨眼就能掉下珍珠。
齐疏月其实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毕竟这种时候失控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征兆。但哪怕他自认为表现的很冷静镇定了,但出声时,还是带上了一点哭腔似的颤音。
“观野。”
他说,“我从房间里跑出来了,只是想见见你。”
任务的事情,不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