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野那显出股诡异平静、简直像是塑面一般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没办法看到齐疏月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还没有反应。
眉心似乎都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让观野在那种奇异的“镇定”
下,还是泄露出一份浓郁的痛苦神色来。
哪怕只泄露出的一点点,都像要将人死死包裹着溺死的痛苦。
齐疏月原本还在失落难受,但看见观野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又忍不住关心起观野,觉得这样更难受了。
“我说谎了。”
心虚的齐疏月道歉,“对不起,没有讨厌你,观野。”
可是观野不肯放他出去,齐疏月也只能自力更生,更加努力地想要打开舱门。又有点着急和难受地说,“你、你放我出去呀……”
观野终于行动了。
他走向了另一边。
齐疏月以为他按下的密码是要操作舱门的开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但舱门没打开,倒是观野的面前升上来一个机械小盒,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瓶深色、未带有标签的药瓶。
观野将瓶中的药片都倒了出来。里面剩下的药片不多,但也有大致七、八片,它们一同被倒入口腔当中,而观野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它们。
咬成粉末,让那些苦涩意味全都纠缠在舌尖。
这样药效会挥的更快。
齐疏月被观野的行为震住了。他这会怎么会猜不到,观野就是在胡乱吃药,但他这会就是再焦急阻拦,观野也听不见。
观野吃完药后,又转过身紧紧盯着齐疏月。
那目光似蛇一般要绞缠上齐疏月全身——甚至有几分贪婪,哪怕明知在清醒后会更加痛苦,观野也没办法在此时挪开一点视线。
真好。
这样鲜活的、灵动的齐疏月。
就像是他真正醒过来,想要和自己说话那样。
“……”
齐疏月是真的要被观野气哭了。
他现在实在着急,相比起恼怒,更多还是想赶紧检查一下观野的状态。
观野一下吃那么多不明的药片,真的没问题吧?
而通过观野实在怪异的举动,齐疏月也隐隐猜到什么了,不会……
但这样显得有些荒唐的猜测,在下一刻好像就印证了。
观野盯着他注视了许久,又开始找药——但这一次能翻找出来的药盒都被倒空了,所以观野最后拨通了通讯器,语气平静无波地和另一端的人对话。
齐疏月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勉强能从观野的口型当中判断出对话内容。
“药吃完了”
。
“幻觉还是存在”
。
“……”
齐疏月这时候微微怔住,才意识到观野的那些怪异举动,居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幻觉?
似乎还有些很古怪的地方,齐疏月说不上来。
观野听见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激动地强调着过量用药的危害性,却只面无表情地描述着自己所看见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