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齐疏月想要蜷缩起身体,像是小猫在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但那些器械绞缠上来,强迫齐疏月打开自己的身体,力量一点一滴地被榨取出去。
意识不清了。
齐疏月闭上眼。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坚持得久一些,那样的话,希望号被激活的概率也大一些……
舱门内,齐疏月无声无息地闭上眼,他暴露出来的一点皮肤极其苍白,看上去已经晕死过去。
然而由异能凝结具象化的能量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器械。
李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崩溃,他掀翻其他人扑上去,泪流满面地喊着:“小月、小月——”
不是小少爷。
是他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小月。
太阳穴中传来的尖锐刺痛感愈加鲜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沈守仁不能分心,却莫名头痛欲裂。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操作室的密码门,打算让自己的助手过来,以免出现意外。但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李叔近乎悲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沈守仁其实很难理解领的态度。
牺牲不是早已注定的吗?这是他们共认的默契。一开始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将人带过来。
在沈守仁看来,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人类族群的未来希望,当然是很合算的交易——哪怕那个人是他也同样如此,何况只是个陌生人。
而这么想来,领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才对。
或许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过活跃了,头疼的症状也愈加尖锐,这让沈守仁不免有些不耐和暴躁。
沈守仁几乎想要强调,如果不能保持安静,以至影响实验的话,他就要将领“请”
出去了。但也是在同一时刻,他听见了领一直念着的名字。
“小月。”
沈守仁的眉心几乎跳动了一下。
他对“月”
这个字,实在有些过度敏感。
他和领共同认识的,名字里带有“月”
的人……但很快,沈守仁就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摈弃了。
他可是给齐疏月检查过身体的,齐疏月当时的状况,明明是对木系异能的反应比较活跃。他事后还特意询问过相关的检测局的人,确定了齐疏月的异能情况。
而且齐疏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就算是领要将他绑过来,也得看看观野会不会同意。
依照沈守仁的了解,观野是绝不会让齐疏月踏足这里,做出这等牺牲还毫无反应的。
沈守仁很快将自己说服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身,视线死死地盯在闭合的半透明舱室上,试图将那个沉默寡言、声音有些许喑哑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做出区分。
声音、对……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和齐疏月不大一样,是有些轻微沙哑的声音。
但——
除此之外呢?
哪怕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仍然能辨认出身高和提醒,在此时却和印象里的人重合了。
沈守仁似乎对比得太过专心,甚至都忘了眨眼。好一会,干涩得爆出些许血丝的眼球才剧烈颤动了一下。
沈守仁转过身,操纵着器械,做出了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那些柔韧灵活的管道状器械,从齐疏月的脸颊边擦过,正好不经意地顶翻了戴着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