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真的对他,一点点的情绪和心软都没有。
即便他试图勉强,也从来就毫无希望。
这种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美好假象被碾碎的感触,远比如今身上的痛苦来的更直接和浓烈。
杨琛一度对观野冷嘲热讽,好似十分瞧不起他在齐疏月面前卖弄,却也难掩心中妒意。而此时,这种妒意已经喷到了难以抑制的程度,连带的,还有对齐疏月的恨意。
过去在校园中、班级里、还有在宿舍的回廊上,开关门时偶尔一瞬的接触。齐疏月总是看向他一眼,在杨琛兀自兵荒马乱时,又十分平静无波地挪开视线,貌似与任何人都并非一个世界般的高高在上,永远难以触碰——
那双眼睛好像从没有正面的、好好看过他。
而现在终于看向他,也是为了观野,要杀了他。
杨琛的理智已经崩溃到极致,而当他心念一动间,原本攀附在别墅墙壁上、本该早就被观野焚灭的奇异植物——正从那一团黑灰中探出了一根笔直而怪异的主根来。
上面开着的朵朵野蔷薇这时候更像一张张咧开的人嘴,上面所带着的尖刺泛着暗蒙蒙的灰黑色,在受某种意志操控之下,像是蛇一般地趴伏在了地上,缓慢地向前游走着。
而当抵达齐疏月身后时,那根看上去十分无害的野蔷薇猛然直竖起——
杨琛的行动已经变得十分迟钝了,或许是受到那道几乎已经贯穿他喉口的伤势的影响,又或者是他心如死灰之下,已然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观野对他痛下杀手。
只是当观野要杀死杨琛时,植物抖动的梭梭声传来,观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几乎立刻便放弃了这一瞬之下可得的时机,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后奔去。
对他来说,杀死杨琛也不过是某种达成目的的手段,相比起齐疏月的安全,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而言。
而那一瞬对危险的本能预感也让齐疏月意识到什么。齐疏月蒙生出些许冷汗,在转过身时,也现了那条显得极其诡异的植物,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第一时间的反应,当然是这是杨琛终于现自己这个普通人类也具有威胁,留不得,不如先灭口。……
可是不对劲。
……不对。
在齐疏月的观察中,那些由散的力量而形成的细细密密的“线”
正在晃动着。
而牵引控制着这些植物的“线”
,所延伸的方向其实并不是冲着自己,反倒是冲着——
向他奔过来的观野。
齐疏月的身体微微颤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提醒他:“观野!不要过来!——”
杨琛捂着自己喉咙当中不断流淌出来的鲜血,却是露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狰狞的笑容来。
这就是他对齐疏月的报复。
齐疏月想要杀他,那他就杀了齐疏月的情人!让他同样流泪、心痛,同样的痛苦终身!
齐疏月的确提醒了观野没错,但观野此时仍然处于神智被蒙蔽的状态,也根本无法理解齐疏月让他不要过来的话。看见怪物即将袭击齐疏月,唯一的念头只有立即赶到齐疏月的身边。
那根野蔷薇的花枝终于立定,像是一支利剑般起射,却是直直地冲着观野而去。观野此时黑色的眼睛,也本能地锁定了这忽然转向他的奇袭,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也不带有恐惧。
只是在看见齐疏月的动作时,观野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爆冲往前,却是脚步一滞,身体无法动弹。
杨琛用最后一丝异能强行控制住观野的身体,神情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
杨琛几乎是痛快又阴沉地想着:想逃?来不及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受死吧!
但只听见耳边又传来一声枪响,变异野蔷薇的根部被齐疏月点射了。
最脆弱的根系被点燃之后,原本凶悍无比的野蔷薇也骤然萎靡下去,在几乎已经触碰到观野胸膛的情况下,慢慢地趴伏在地,像是被驯服的凶兽那样。
可是观野紧绷的身体并未放松,甚至有一股莫大的恐惧感在那瞬间像是惊雷一样劈下来,贯穿了他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