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没有回头,可他的气息比方才更加平稳了一些,唇角的弧度也微微上扬。
他望向君浅凤,目光中多了一丝从容,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预料到的局面,“君族长,看来今日不是本座要回,而是你要重新考虑了。”
君浅凤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白袍在银白色的天光中纹丝不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北冥寒渊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如同冰层深处解冻般的脆响。
一道裂隙在荒原边缘无声裂开,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先踏出裂隙的是一名身着银白长袍的女子,间簪着一枚冰棱状的饰物,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落在君浅凤身上时微微颔,没有言语,径直走到君浅凤身侧站定,与他并肩而立,像是一位默契的老友。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肩披冰甲,甲胄上凝结着细碎的霜花,腰间悬着窄刃长剑,剑柄上缠绕着冰蓝色的丝线。
他们的气息内敛却厚重,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峰,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冻土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再然后是更多的人,银白与冰蓝交织的衣袍在裂隙口陆续出现,列阵于君浅凤身后。
他们的数量与上清月府的人马大致相当,沉默地站在荒原两侧,如同一道被月光劈开的河流,银白与冰蓝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形成鲜明的对峙。
三长老的目光从君浅凤脸上移向他身后的阵线,瞳孔中的两轮月亮微微一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君族长,这是太初冰凤的全族出动?”
“不至于。”
君浅凤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如常,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只是些旧部,恰好在此罢了。”
“恰好?”
三长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试探,“君族长为了这下位面,倒是舍得下本钱。”
“本座说了,”
君浅凤的目光落在三长老脸上,平静而深邃,“这个界面,与本座有些缘分。”
上清月府的阵线没有向前推进。
太初冰凤的阵线也没有后退。
两侧的人马隔着数十丈的荒原遥遥相对,呼吸可闻,目光交汇,如同两道被同时推向彼此的潮水,在月光的映照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没有人拔刀,没有人结印,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张力。
白宸站在君浅凤身后,目光从双方阵线上逐一扫过。
他依次落在那些银白纹路的衣袍边缘上,那些冰蓝甲胄的霜花凝结处,那些沉默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