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上清月府的接引任务,确实并非我个人的意愿。但通道已经稳定,后续的降临者正在准备,我若此时返回,无法交代。”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君浅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坚定,“君族长,你的身份确实值得忌惮,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
君浅凤嗤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后的苍凉与傲然,“看来本座平日里还是出手太少了,以至于你们这些后辈对本座一无所知。”
三长老神色微变。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压制某种本能的冲动。
他对君浅凤道,“君族长若执意要拦,我也不会退让。上清月府的任务,不会因为一个人而中途折返。”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可语调中多了一丝紧绷,袖口边缘的银色纹路越来越亮,星辰的轨迹在纹路间缓缓旋转,散出淡淡的银辉,与周围的月光交相辉映。
君浅凤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白袍在银白色的天光中纹丝不动,冰河纹路泛着淡淡的幽蓝。
白宸站在君浅凤身侧稍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开口的层次,不是他能够介入的交锋。
两位来自主界面的存在,站在玄灵大陆顶端的强者,他们之间的对峙如同两片天空的碰撞,而他只是下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他还是能感到那股无形的张力正在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收缩,如同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只需要再施加一丝力道,就会断裂,释放出无法预料的能量。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冰晶,在银白色的天光中闪烁。
三长老的银色纹路与君浅凤的冰河纹路在空气中遥遥相对,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正在互相审视,互相评估,互相等待。
这时,牛斗之墟的光柱骤然变得浑浊。
银白的光芒如同被滴入浓墨的清水,迅扩散成一片暗沉的阴影,从光柱中心向边缘蔓延,像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力量正在渗透通道的壁垒。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并肩踏出。
他们的衣袍边缘绣着与三长老相同的银色纹路,星辰的轨迹在纹路间缓缓流转,气息内敛却沉重,如同一片正在移动的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冻土微微震颤。
他们落地后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分立在光柱两侧,目光扫过荒原上的对峙双方,像是在评估局势,又像是在等待指令。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比前面三人更加沉默。
他们的身形瘦削,面容模糊在帽檐的阴影里,落地时靴底几乎没有在冻土上留下痕迹,仿佛不是踏足大地,而是飘落在水面上的落叶。
他们站在三长老身后,没有拔刀,没有结印,只是静静伫立,如同石柱上雕琢的守卫,却带着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近乎虚无的存在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光柱中已经陆续走出十余人,列阵于三长老身后。
银白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一致的光泽,像是某种被统一锻造的印记,将这群来自上清月府的存在连接成一个整体。
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节奏近乎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的木偶,又像是某种更加高级的、心意相通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