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宴到中场,堂中属臣都被关怀到了。
&esp;&esp;虽有先后,却无厚薄,一个不落,没冷落任何一人。
&esp;&esp;众人也基本已吃喝得七八分饱足。
&esp;&esp;留守侯国和留任长安的两方,酒酣耳热之际,也在席间重新打成一片,恍如不曾分别两地乎,仍然共事一处。
&esp;&esp;这便是接风宴的作用与目的。
&esp;&esp;是糟粕也是精华的酒桌文化,从来都是难辨好坏的。
&esp;&esp;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esp;&esp;刘吉开始谈正事了。
&esp;&esp;“承蒙陛下信重,如今我出任‘国商司总’一职。国商司初建,千头万绪,我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侯国了,且也需要得力可信的人手。”
&esp;&esp;皇帝只是授官君侯,国商司的创建都需君侯去办,如何能不费时费力也费人手?
&esp;&esp;堂中众人深知,君侯接下来的话,将关系到他们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人生走向。
&esp;&esp;先前君侯也与他们大致面谈了解过,但具体作何安排,仍全凭君侯心意。
&esp;&esp;在满堂屏气凝神中,刘吉却没直接道出人员调动安排。
&esp;&esp;而是先问陶杯和鲁直二人。
&esp;&esp;“侯国中的酿酒坊,存酒几何?存粮又几何?”
&esp;&esp;由陶杯代表回答:“截至臣等离国前几日清点之时,窖藏美酒三百缸,新酒百余缸,每缸一石。”
&esp;&esp;自君侯改良酿酒法开始,侯国官府工坊的酿酒坊,便按计划酿酒,并挖建了酒窖,每批新酒都会窖藏一缸或数缸。
&esp;&esp;新酒则随酿随售,产存稳定,不积压也无缺口。
&esp;&esp;“酿酒坊仓库存粮,一满仓又半仓,可供酿酒坊半年酿酒所需。”
&esp;&esp;酿酒坊半年产出美酒数量,是五百余缸。
&esp;&esp;也就是说,侯国酿酒坊还有近千缸酒……
&esp;&esp;刘吉心中有数,便道:“我想,无需我多说,你们身为我近臣,也当有几分对时局的敏锐才是。”
&esp;&esp;诏令明旨没有下达,他总不好直接说:酒业要实行国家专卖了,民间商贾不得私自酿酒卖酒。
&esp;&esp;否则一旦授人以口实,徒生波折,便是授人以把柄。
&esp;&esp;当然,也确如刘吉所说。
&esp;&esp;堂中这些人,身为组建国商司的刘吉亲信,无需多说。
&esp;&esp;刘吉已经做出决断,继续:“国中酿酒坊,不再补进粮食,将存粮酿完便罢。”
&esp;&esp;“存酒窖藏三百缸不动,待成陈酿美酒,以供来日取出自饮。”
&esp;&esp;“至于新酒,暂且随酿随售,听候旨令。届时若有存余积压,便挖建新窖,窖藏成陈酿。”
&esp;&esp;如果旨令下达时,存粮已经酿完,新酒已经尽数售出,自然不必多操心。
&esp;&esp;他们东莞侯国的美酒生意,至此关停歇业了?
&esp;&esp;堂中众人神色震惊,但这震惊中更多是痛惜——‘东莞侯酒’哪怕克制地只在齐鲁之地及临近郡县售卖,其中巨利也不亚于当初首次在长安易换精盐时。
&esp;&esp;甚至一年的酿酒盈利,便足以抵侯国三年的献费。
&esp;&esp;刘吉眼见众人脸上的肉痛神色,他倒是淡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