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慧遇害后,秦朗就一直待在客厅里?守着母亲的尸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那里的?是目睹了全过程,还是事后才现?
如果他是事后才现,那么第一现场是否就是客厅?凶器在哪里?
如果他是目睹者甚至……
程驰的目光再次扫过秦朗房间门的方向,又落回客厅中央那个被血浸透的区域。
最重要的活口和可能的目击者秦朗,此刻昏迷不醒,身心状态糟糕到极点。
他什么时候能清醒?清醒后是否能进行有效沟通?是否愿意说出真相?就算说出来,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证词的可信度又有多少?
程驰站在弥漫着血腥气和死亡沉寂的客厅里,眉头紧锁。
现场看似保护得意外完好,但关键的谜团却像这室内的灰尘一样,静静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等待着一把可能同样布满锈蚀的钥匙来开启。
而这把钥匙,此刻正躺在一个昏迷的少年手中,或者,更深地锁在他崩溃的心灵里。
第91章出逃(三)
外面传来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红蓝光芒透过窗户在血腥的客厅里交替闪烁。
周启明快步进来:“程儿,救护车到了。”
程驰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被陆一弦扶着的秦朗,果断道:“行,你带两个人跟车去医院,务必看好他,医生检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情况。他醒了也别急着问,先保证他生命体征平稳,必要的话申请心理医生介入。”
“明白。”
周启明点头,招呼了两个刑警,从陆一弦手中小心地接过了秦朗。
秦朗毫无知觉,脑袋无力地垂着,周启明用手护住他的后颈,和同事一起将他稳妥地抬上担架,快步离开。
这时,许知然初步完成了对尸体的现场检验,站起身,摘下一层手套,对程驰低声道:“程驰,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过48小时了,具体需要回去做胃内容物和更精确的检测,但根据尸斑、角膜浑浊程度和血液凝固状态来看,至少三到四天,可能更接近一周。尸体没有明显挪动痕迹,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一周左右?
程驰心中一凛。
如果死亡时间真有一周,那么秦朗……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陆一弦已经站了起来,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也准备参与接下来的初步问询。
他外套的袖口和胸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秦朗身上蹭过来的些许暗红血迹。
程驰的目光扫过陆一弦身上的血迹,又看向被民警看着的秦建国。
只见秦建国在看到陆一弦身上那些血迹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那反应不像是普通人对血迹的厌恶,更像是一种触了某种糟糕记忆的条件反射。
程驰将秦建国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看向惊魂未定的物业大叔和邻居王阿姨,最后将目光落在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秦建国身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谁报的警?怎么现的?”
程驰的声音沉稳,不带什么情绪,却有种让人不得不回答的压力。
秦建国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是、是我报的警。我……我今天下班过来,想看看秦朗,他上周过生日,我、我没赶上……”
他语无伦次,“敲门没人应,隔壁这位大姐也说好几天没见人,还闻到怪味……我们就觉得不对,叫了物业开门……一开门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充满恐惧地瞥了一眼屋内。
邻居王阿姨赶紧接过话头,带着后怕和倾诉欲:“警察同志,是真的!他们家最近就老有动静,咚咚响,也不知道干啥。垃圾也好几天没扔了,堆门口都有味儿了!我可不是乱说……”
物业大叔也证实了开门的过程和闻到浓重血腥味的情况。
程驰一边听,一边观察着几人的神色。
初步问询下来,秦建国的不在场证明需要核实,但开门后现现场的过程,与民警初步了解的情况基本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