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日,下午3点。
一艘自风景城启航的补给舰途经摩鹿加群岛、哈马黑拉岛、马尼拉后。
庞大舰体缓缓驶入大员府城外海。
灰白色钢铁舰身横亘碧波与天际之间,厚重船壳吃水极深。
舷侧起重吊杆往复起落,大小交通小艇穿梭于舰船与岸滩之间,密密麻麻铺散海面,源源不断转运一箱箱物资。
一艘体量远其余小艇的大型舢板自舰尾缓缓划出,格外惹眼。
船头稳稳停放一辆开拓者一号六轮越野车,整车覆着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壳。
粗壮轮胎随浪涛起伏。
在尾波中轻轻摇晃。
严一通负手立在舢板船头,花白长束于头顶,几缕碎被咸腥海风拂动。
一身青色交襟长衫迎风猎猎,腰左悬一柄乌鞘长剑,右侧别着短管转轮手枪。
虽已年过五旬。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不见半分佝偻。
他身侧立着一名4o上下的中年男子,装束与他一般无二,青衫佩剑、腰挎短铳。
此人身材更为高大宽阔,眉宇间少了几分严一通久经世事的老辣,多了一份沉稳持重,正是严一通的长子。
近半年。
严一通受周大小姐差遣。
满南洋到处跑。
海上潮气浸骨,岛屿毒虫肆虐,身边缺少可靠之人照料。
长久下来体力渐渐难支,早前便传信返回澳洲,将长子召来随行辅佐。
木质码头之上。
赵兴才早已静立岸边等候。
他身后同样停放一辆同款开拓者一号越野车,副驾位置架设一挺手动机枪,扳机护圈系着一截红绸。
海风掠过,绸带轻轻飘抖。
半小时后,舢板靠岸。
严一通迈步踏上木板栈道。
厚实木面受重压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响。舢板上的护卫和司机立刻行动,着手吊运越野车登岸。
严一通抬眼环视整座码头。
岸滩尚在大兴土木,沿线堆放如山的钢筋、水泥。
临水区域。
数十根粗壮水泥桩深深夯入海底,露出水面的桩头整齐排布。
几名赤膊工匠蹲踞桩顶,挥动铁锤与钢钎打磨桩面,黝黑脊背上汗珠顺着肌理不断滚落。
岸边搭起数座以铁链、滑轮组装而成的简易起重吊机,一旁林立着刚伐下的松木桩基。
整片滩涂人声鼎沸。
锤击、号子与浪响交织。
喧嚣不绝。
“哈哈哈!”
赵兴才大步迎上前,朗声大笑,“严议长,许久未见!”
严一通抬手捋着颔下花白长须,含笑回礼:“哪里哪里,赵老板一战平定大员全境,可喜可贺。”
“严议长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