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她正准备转身。
乾隆忽然叫住她:“皇后。”
富察皇后转身,微微躬身:“陛下还有吩咐?”
乾隆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画着开拓者一号与周大小姐的彩图上,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他望着画中那个斜倚车座、从容自在的女子身影愣神了片刻,终究只暗叹一声:“无事……”
富察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再次行礼,躬身退出了暖阁。
殿门轻轻合拢。
暖阁之内重归静谧。
乾隆望着那道合上的殿门。
片刻沉静过后他重新敛去心底那缕柔绪,眸中再度覆上帝王独有的冷沉锐利。
他开口,沉声吩咐门外候立的心腹太监:“传旨!
“宣傅恒、马尔泰即刻入养心殿西暖阁密奏。摒去所有人,不许旁人靠近半步。”
旨意一出。
殿外值守太监不敢有半分拖沓,躬身悄声领旨,循着夜色快步出宫传谕。
深夜紫禁,门禁森严。
寻常臣工入夜之后绝无擅入内廷的道理,只有皇帝特旨密召方可破例入养心殿。
彼时傅恒尚未归家,仍在宫廊值房待命。
他心绪沉沉,反复复盘白日朝堂辩论的疏漏与蹊跷。
骤接密旨,他心头一凛。
即刻整冠束带,摒除随身侍从,孤身随内侍穿行夜宫甬道。
马尔泰府邸距大内稍远,传旨太监策马疾驰、星夜传谕。
不过半刻钟,马尔泰接旨起身。
他本就是闲任阁臣。
白日朝堂静观不语,心中早有预判,听闻深夜独召,不惊不躁,从容整理朝服,随传旨太监连夜入宫。
二人一先一后。
沿乾清门侧廊暗道行走。
夜风寒冽,吹得宫灯灯影摇曳不定,沿途值守护军、侍卫尽数垂肃立。
整座紫禁城死寂沉沉,唯有脚下青石板路承着细碎履声。
依照宫廷礼法。
深夜入养心殿密对过程中,臣工不得结伴同行、不得交谈私语。
傅恒在前;
马尔泰在后。
值守内侍远远候着,见二人到来,直接引着他们登上丹陛。
厚重朱漆殿门由内监轻轻推开一线,暖阁内昏沉烛火透出微光,暗而不幽、肃而不厉。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