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城守兵数次拼死冲锋皆被远程炮火拦腰截杀,根本冲不破封锁。”
庄年缓缓抚过颔下长须沉吟片刻,再度问:
“南门……可曾尝试突围?”
“已经试过。”
何勉微微苦笑,再度抱拳:“南北二门的境况别无二致,皆被贼军火力锁死、寸步难出。”
话音刚落。
一旁的大员知府钱洙缓步出列。
他捋须沉吟,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开口献策:
“道台大人、总兵大人,依下官愚见不妨令兵丁轮番接续、持续突围。”
他摇头晃脑:
“贼寇重炮虽烈、火力虽密,终究有穷尽之时。
“只要我军源源不断遣兵冲杀。
“前仆后继、往复不止……
“总能冲出去一部分人,送出求援讯息!”
钱洙一说完。
大堂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庄年面无表情、不置一词。
何勉神色平静、默然不语。
二人目光微不可察地一触即分,瞬息之间便互通心意、心照不宣。
钱洙只想着源源不断派兵送死、博取突围生机,可他从头到尾都没弄懂。
庄年要的从来不是兵丁突围,而是在座上官的逃生!
何勉心底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彻夜拼死调度、一次次组织突围,损耗兵马、消耗兵力。
根本不在乎那些底层兵丁的死活。
那些乌合残兵死便死了、填便填了。
他费尽心机、冒险突围所求的从来不是送出求援消息。
而是拼出一条缝隙,让堂上道台、知府、一众幕僚这些高官显贵有一线脱身逃命的机会!
兵卒冲出去再多又有何用?
真正需要逃出去的是他们这些掌印主官!
可眼下全城锁死、炮火覆盖。
别说高官突围。
就连一介小兵都插翅难飞。
满堂文武各怀算计。
唯有庄年与何勉在死寂无言中看透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