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被官府拿捏掌控。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卑微求财的商号竟拥有跨洋巨舰、攻坚重炮!
敢跨海远征、轰碎鹿耳门天险!
敢覆灭安平水师、踏平海防官署!
敢封锁府城海港、围城扼守官道!
敢颁布新政、轻赋安民、收买民心,俨然以一方官府自居!
本末倒置!
尊卑尽失!
纲常大乱!
庄年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悖逆常理、颠覆世道的咄咄怪事。
他自认身居道台高位、眼界开阔、洞悉海情,可此刻眼前的战局彻底跳出了他毕生的认知、学识与官场经验。
商贾操戈、商号围城。
以商行代官府、以私军代王师。
这等荒诞乱象简直荒唐到令人头皮麻、无从理解。
庄年脚步一顿。
望着案上的告示与降书……眼底满是震愕、恼怒以及一丝无法驱散的茫然荒谬。
他实在想不通区区一介行商何敢拥兵跨海、攻城掠地、割据一方?!
良久。
庄年抬手重重一撩官袍下摆。
衣风带起一阵沉肃声响,身躯沉沉落坐回公案之后。
他抬眼望向堂下的总兵何勉,语声低沉,打破沉默:
“何大人,上午你部署的城北突围之事……如今结果如何?”
堂下。
何勉一身规制总兵官服穿戴齐整。
甲胄鲜亮、腰刀悬侧。
制式袍服衬得身姿挺拔,看着依旧威风凛凛、武将威仪十足。
可那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眼、乌青浓重的熊猫眼撕碎了这身官袍的体面。
一夜炮声惊魂、彻夜调度设防、兵败城围的焦虑疲惫全都写在眼底。
何勉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腰间佩刀与铁甲相触,出一声清脆的咔啦震响,语气沉郁无奈:
“回禀道台大人,城北突围……无一人冲出重围。”
庄年神色不动。
眼底毫无波澜。
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依旧追问出心中最的疑惑:
“贼军主力屯于城东高地,何以连北门突围通路也被死死封死?”
何勉眉头死死拧起,脸上布满凝重与忌惮,回禀道:
“大人不知,此伙拓航贼寇火炮之威,颠覆常理。依末将的观测,其炮射程恐怕十里都打不住。
“非但射程远、落点精准,更有落地炸裂之烈性弹种,一旦爆开,5丈之内人畜俱灭、片甲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