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徐闻县一介无权无势的布衣百姓,勤恳本分,自种青菜瓜果,挑至集市摆摊售卖,只求糊口养家。
“而我,是盘踞集市的勒索之徒。你猜,我会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行向你索要钱财?”
冯谨眉心紧锁,满心茫然,下意识摇头:“我安分营生、无错无过,对方何由索财?”
“简单。”
周晓唇角微扬,笑得清淡,话语却冰冷刺骨:“我就说你欠我钱。”
冯谨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张口结舌:“我从未赊借、从未亏欠!何来欠钱一说?”
“可若是当地警务、捕快认了这份债务,你又能如何?”
周晓追问,笑意依旧。
轰!
一瞬之间,冯谨脑海轰然炸裂。
他瞳孔骤然放大,面色瞬间褪去血色,浑身僵硬伫立,彻底失语。
颠倒黑白、无中生有、以权压民……
这般荒诞乱象。
竟能藏在基层治世之中?
他喉头紧,声音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艰难挤出一句:“无凭无据……官府岂能凭空采信?”
“无据?”
周晓一声轻笑,带着对千年人治的不屑。
“警务、捕快手握公权暴力,警棍在手、腰刀在侧,是市井之中唯一的执法强权。
“他们张口即是法理,
“抬手即是规矩。
“小民布衣无权无势、无官无凭,
“对方说你有错,你便是有错;
“对方说你欠债,你便是欠债。
“你拿什么辩驳?
“你去哪里取证?
“谁又会为一介草民而抗衡公职强权?”
一句句诘问,彻底击碎冯谨数十年的认知壁垒。
“我……我……”
冯谨面色煞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开合,几番欲言,终究语塞词穷,半句完整的辩解也说不出来。
他熟读圣贤书,笃信吏治安民、以德治世,毕生信奉官府为民、法理公允。
恰在此时。
廊外沉寂许久的雨势骤然暴涨。
哗啦啦的大雨倾泻而下。
狠狠砸落檐瓦、击拍湖面,轰鸣雨声灌满整座回廊。